宋福傻眼了:“这是为何?老奴天天盯着他们,干活没出过错啊!”
李陵游道:“我整日在皇宫,未曾与人提及过有关卫景晨的事,舅舅却一清二楚。就连此次生病,母后尚不知晓,舅舅却得到消息来了,我猜这里一定有他的耳目。”
宁有为脸上浮出一抹意外,又很快化为欣慰。
宋福神色凝重。
“不止近日,之前舅舅送过不少东西,全都是照着我喜好送的。要知道,因为姜万宝,过去我与他相处并不多,他不该如此了解我才对。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身边人告诉他的。”
宋福郑重道:“此事是老奴的疏忽。”
“与你无关,是我过去从未想过这些。”
“陛下不必担心,老奴这就去安排。”
李陵游提醒他:“你别直接换人,找个由头发场火,把他们调去别处。”
“是,只是姜大人那边?”
李陵游暂且猜不透姜定海此番目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先不管舅舅,反正他肯定不会想害我。”
“依老奴看,多半是姜大人想讨陛下欢心,只是这行事太偏激了些。”
崇德殿很快上了场大戏,宋福以洒扫不净为由,抬手跺脚,撑眉努眼,把宫女太监们狠狠训斥了一顿,随后将他们调去御花园修理花草。
李陵游喝着宁有为倒的茶,看得惊叹连连,属实没想到,宋福还有演戏的天分。
送走这些人后,宋福打算去挑批新人来,他刚走出殿,又急慌慌地跑了回来,喊着:“陛下,来了来了!王爷来了!他提着食盒,还带着书!”
李陵游听到话里的书字,险些被茶水呛到,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地起身将茶盏推给宁有为,旋风般跑回床上,拉上锦被,闭上眼睛,装作正在熟睡。
看得宁有为和宋福大开眼界。
李陵游刚才动作太急,这会儿躺在床上还真有点头晕目眩。
“陛下怎么样了?”殿里很快响起卫景晨的声音。
宋福道:“陛下已经退热。张院使说陛下还需静养几日,这几日万万不能提笔看书,免得落下病根。”
李陵游感动坏了,宋公公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王爷,陛下的晌午药至今未喝,奴才劝不动,劳烦王爷劝劝陛下。”
听出这道声音是宁有为,李陵游拧起眉头,这宁有为到底是谁的人?咋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谁知宁有为刚说完,宋福也跟着道:“没错,陛下的药还未喝,王爷一定要好好劝劝陛下。”
李陵游掐着锦被,在心里道:你们两个两面派!
卫景晨回了声好。
听着脚步声靠近,李陵游舒开眉心,深深吸气,再缓缓吐气,睡得有模有样。
卫景晨走来床边:“陛下不喝药哪行?快起来把药喝了。”
李陵游拿出最精湛的演技,将呼吸变得再匀长些,锦被随着他的胸膛起伏。
“臣知道陛下在装睡,陛下睡觉从来不会这么板正。”
岂有此理,会不会说话!李陵游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瞪他一眼:“要你管!”
他动作很大地翻过身,甩着锦被,背对着卫景晨。
卫景晨未生气,且好声好气地道:“陛下,这是臣家里的小偏方,臣自己熬的,对咽喉肿痛很有疗效。陛下嗓子沙哑,喝了这个很快就能好了。”
卫景晨给他熬药,这还是破天荒来头一回,李陵游刚有所动容,反应过来是药,药有什么好喝的,他才不喝。
“出去,不想看见你!”李陵游凶巴巴地道。
卫景晨耐心十足:“刚才宋公公用银针试过了,陛下不用担心有毒。”
“再不走我要喊守卫了!”
卫景晨探身过来:“陛下还在为先帝难过吗?”
卫景晨哪只眼睛看见他在难过了?他在生气!在生气!在生他卫景晨的气!
李陵游郁闷坏了,感觉再说半天,卫景晨也说不到正点子上。
他坐起身,盯入卫景晨的眼睛:“卫景晨,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在生你气!”
卫景晨被李陵游直白的举动惊得微愣住:“那陛下现在可气消了?”
李陵游气得想打他:“你看我像气消的样子吗?”
李陵游本就不是爱生气的性子,就连当年姜万宝踩死他的乌龟,他也是可怜那乌龟居多,大多数时候,他一转头气就消了,鲜少会有隔夜气。
昨夜卫景晨为了扶他摔着膝盖,他已经不再生气,但今日看卫景晨这样,他又气了起来。
气得是卫景晨根本不知道哪里惹他生气了!
那夜的事梗在他心里始终过不去,总之卫景晨不拿出个说法来,他绝不给卫景晨好脸色看。
卫景晨试探地问:“是因为那一夜?”
“是!你好好想想错哪了?”李陵游拉过锦被,躺倒在床上,头朝里侧,只留给卫景晨后脑勺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