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打着呵欠,困得眼泪快要出来了。
卫景晨推着他的肩头:“快起来,认真点行不行?”
李陵游懒洋洋道:“我今日五更天就被你拉起来学习,一直学到现在,还不够认真啊?你再逼我,我真的要驾崩了。”
“只剩两本了,你再坚持坚持。”
李陵游不动,卫景晨拿出绝招:“我明日给你做糖人吃。”
“你又这样。算了,记得做乌龟。”
“怎么还做乌龟?都做一个月了。”
“当然要做乌龟。”李陵游倏然笑起来,抬起手臂道,“我最大的宏愿,就是把全天下的人变成乌龟!”
卫景晨无言以对:“行行行,做乌龟,你快坐好。”
李陵游睁开眼睛,望向殿外,殿外地砖上多了层橙红色的霞光,猜测是到酉时了。
这入了秋,夜长天短,用不了多久,这些霞光就会被黑夜遮盖,想着太阳都要歇工了,李陵游道:“今日暂且这样,剩余的明日再批。”
“阿闲……”
李陵游转身指向他:“欸,你之前自己说的,一切都听我的,又想反悔了是不是?”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拿这句话来应付?”
“还不是因为太累了,反正都怪你。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我这会儿头疼,真的学不了了。”李陵游坐好身,推着卫景晨让他赶紧走,另外喊着,“宋公公,送送王爷,快!”
宋福跑过来,笑得近乎谄媚:“王爷辛苦一日,也该歇一歇了。”
卫景晨望着外面天色,踌躇片刻,选择了妥协,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用完晚膳,记得督促陛下看会儿书。”
宋福扭着脖子,嗯嗯哼哼地把卫景晨的话糊弄了过去。
近日李陵游都未让卫景晨宿在崇德殿,原因无他,卫景晨夜夜看书,还要拉着他一起看。
原本夜里正是放松玩乐的时候,因为卫景晨,现在床上放的全是书,随便一躺就会硌到腰。
即便他们做了那种事,完事后他瘫软如泥,睁不开眼,卫景晨还要对他讲两句之乎者也,着实恐怖。
卫景晨走后,李陵游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向后瘫倒在龙椅上。
卫景晨现在跟魔怔了似的,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能到头。
“陛下累着了?”宁有为过来收拾御案。
李陵游有气无力地道:“我哪天不累啊?你说卫景晨怎么就这么精神?我听闻他回府后还要练功看书到深夜。”
宁有为将案上书籍整理好,提起茶壶倒了杯热茶:“人与人本就不同,何况王爷自小行军打仗,在军营里刻苦惯了。陛下若累了,一会儿用完膳后早些歇息,明日天不亮王爷又该来了。”
李陵游听到后面这句话,只觉得头疼:“我以前觉得父皇逼我学《礼记》已经够严厉了,但跟卫景晨比起来,真是九牛一毛。”
宁有为递来热茶:“王爷是对陛下严厉了些。”
李陵游懒得坐起身,半躺着喝了个精光,喝完继续诉苦:“何止严厉,他现在越来越过分,这么多天,我都没见他笑过,他成天板着脸。”
宁有为努力找话宽慰:“可能还是因为两国联姻的事吧,王爷不放心。”
“那事根本用不着担心,只是看他整日愁眉不展的,我这心里也不好受。”说到此处,李陵游忽然想到什么,问,“有为,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他送些东西?”
“陛下何出此言?”
“你想啊,卫景晨每回进宫都会带礼物来,还是他亲手做的,而我却不曾有过回礼。”
“陛下若觉得不妥,大可尽情赏赐王爷。”
“不是赏赐,我是想效仿他的做法,亲手做件礼物送给他,你觉得我做什么最合适?”
“让奴才想想。”
李陵游等着宁有为答复,目光落在他腰间。宁有为腰间佩戴的饰物,是皇兄最宝贝的东西。
李陵游大胆揣测,应该是皇兄送给宁有为的定情信物。
既如此,宁有为定也送过皇兄信物,于是他问:“有为,你可曾送过我皇兄礼物?”
宁有为身形一震,双眼陡然睁大,慌里慌张地回道:“奴才不曾送过。”
李陵游笑容狡黠:“没送你慌什么?”
宁有为直接结巴了:“奴、奴才只是没想到,陛、陛下会,会突然提起先帝。”他甚是窘迫,低下头,不敢再看过来。
李陵游欣赏着他的反应,见他短短一会儿连脖子都红了,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宁有为这人实在有意思,说两句话就脸红,也不知道怎么和皇兄在一起的。
若非当初看到宁有为腰间挂着的东西,李陵游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会和皇兄有一腿。
如今知道了,从前皇兄一些怪异的举动,便全说得通了。
这么多年,他丝毫没有察觉,可见这两人藏得够深的,更可恶的是,竟然都瞒着他!
宁有为仿佛犯了大错,下巴贴着胸口,脑袋使劲往下低,快要钻御案底下了。
李陵游不忍再逗他,反正他不信宁有为能瞒他一辈子,早晚会向他亲口坦白。
“想出来了吗?我应该送卫景晨哪种礼物?”李陵游问。
宁有为急着岔开刚才话题,回话语速飞快:“奴才爹娘伉俪情深,奴才小时候亲眼见娘做玉佩给爹。文人墨客之间,除了笔墨纸砚,赠礼最多的也是玉佩。”
李陵游摩挲着下巴忖度:“玉寓意指君子,确实是好东西,可我不懂雕刻技艺啊!”
“宫中藏库里有不少雕刻好的玉佩,尚未佩绳,陛下不妨挑块喜欢的玉佩,给王爷编个佩绳,王爷收到定然欢喜。”
李陵游瞬间精神大振:“妙啊有为,不愧是你!你这主意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