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起身,初洮青已经行至身前,面对面把郁竹舟揽到了怀里,坐在他刚刚的位置,郁竹舟双腿分开坐在了初洮青身上。
怀抱很紧,紧到两人之间再无半点缝隙,隔着两层衣服相贴,室外的凉意被体温取代,呼吸声逐渐平稳。
被不遗余力地揽着让郁竹舟有些难受,不过他没有提,任由初洮青这么抱着。
很快初洮青便意识到了问题,胳膊松了松,“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没有。”
“你肯定不舒服啊,怎么不和我说。”
初洮青侧过头枕着郁竹舟肩侧,几秒之后又侧过另一边脸。
蓝调的天色里晕着浅淡的紫,朦胧的色彩给视线披上了一层罩子,远处的海面上四散着光点,光影影影绰绰。
没有开灯,室内比室外还要再暗些。
“因为觉得能安慰到你的话,抱紧一点也没关系。”
环境静谧,声音从嗓子里轻轻溢出来,语调平缓。
“你抬头。”郁竹舟说。
光线使得视野变得模糊,在仅凭视觉不足以获取足够的信息时,往往会下意识调动其他的感官。
指尖顺着脸颊触过鼻梁,接着是轻眨着的眼睫,最后停在眼睑上。
一时无人说话。
饶是如此,郁竹舟也并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客观存在的没有线索很难推测,可情绪是主观上感知得到的。尤其是对于亲近的人,更要了解得多。
联系到初洮青可能会有的反应,郁竹舟问,“你是不是哭了。”
此时此刻是没有异样的,因而郁竹舟说的不是现在。
“不是工作上的事,对吗?”
怎么那么敏锐啊郁竹舟,只是一个反常的拥抱而已。初洮青本想藏着的,稍微有点不对劲儿就被对方发现了,戳破口的情绪意外被温柔地承托着。
又过了一天吗。
他确实变得更喜欢郁竹舟了一点。
脸侧的指腹忽然触碰到一片湿润,郁竹舟怔了下,叹声说,“初洮青,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爱哭的人了。”
初洮青看着他,“那我是唯一的。”
“嗯,你是。”
月光莹白,郁竹舟冷白的肤色被蓝色的光线熏染着,薄至透明,阴影处带着蓝黑色质感。黑色长发披在身后,从发顶墨色逐渐向外过渡,末端的颜色像是纯粹的蓝。
光影模糊了黑色虹膜的冷冽,深邃的眼瞳看过来,一眼望不到底。
郁竹舟疑惑地看着一动不动盯着他出神的初洮青,“你怎么了?”
距离拉近,初洮青眨了下眼,“我没事啊。”
回到刚刚的话题上来,所有的情绪起伏都只在关于郁竹舟的事上,目光紧紧落在郁竹舟身上,初洮青实话实说,“你这样,我就是控制不住嘛。”
郁竹舟不太理解,他又没有做什么,怎么好像是他把初洮青惹哭了一样。
“回来的飞机上气流颠簸,我以为我再也不能见到你了。”初洮青说。
郁竹舟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害怕确实是情有可原。
“我在这儿呢,你好好的,可以见得到我。”
抱了一会儿,那点不定的情绪被怀里切实感知得到的体温消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时间着实算不上早,郁竹舟想要起身,刚有动作便被后腰上放着的手按下去,再次坐到初洮青腿上。
“你别走。”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不知道。”
手表早就摘了,初洮青身上没有能用来看时间的东西,即使窗外的环境可以准确地传达出时间信号,可他才不管那么多。
郁竹舟淡淡开口,“凌晨五点。你猜今天是周几。”
初洮青不假思索,“周日啊。”
“那是昨天。”接下来的话才让人觉得恐怖,郁竹舟记得清清楚楚,“你周一满课。”
郁竹舟课表上周一没有早八,对此课来讲,相比较初洮青时间上宽裕一点,也只是一点。毕竟他一周剩下几天课表几乎都是满的。
难得见初洮青沉默,郁竹舟颇有兴趣地想逗他一下,结果还没说出半个字,整个人被抓着腿抱起来,重心不稳导致他不由自主向初洮青身上靠,双臂环住了他的肩。
场面似曾相识,浴室里的场景记忆犹新,意识恍惚,再接着郁竹舟被初洮青放到了床边,“郁竹舟晚安。”
只是这样?
想法还没跟上却已经抬高手臂攥着了初洮青衣服领口,迟了几个小时的话搭配着时机不对的晚安吻,错位的齿轮意外契合。
不抵往日绵长,初洮青僵着的工夫,床上的人已经躺好并盖好了被子,郁竹舟轻声回了一句,“晚安。”
眼睛闭上不过一秒,郁竹舟身侧的床铺下压,胳膊被不带力道地晃了晃。
“郁竹舟你醒一醒。”
他都还没睡本来就醒着,可初洮青似乎执意要他睁开眼,戳了戳他的脸,干脆埋在耳边说话。
来回两趟初洮青都不累的么。
面面相觑。
脑袋挨着枕头,即使一开始不怎么困现在也打不起几分精神,郁竹舟问,“还有话要说吗?”
截然相反的状态,初洮青兴致盎然,“有的,有很多想说的东西。你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我现在睡不着。”
晚安也不过是几分钟前的事。
回应是郁竹舟侧过身背对着初洮青,躺好后下一秒又被翻了个面,有气无力地任初洮青摆弄,眼睛睁开几秒又合上。
“能睡得着吗?天快亮了郁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