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老周在厨房里煲汤。不是绿豆汤,是骨头汤。猪骨焯了水,加了姜片和料酒,放在砂锅里,小火慢炖。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雾气升起来,带着骨头和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柳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老周忙碌的背影。“老周,你昨晚没睡好?”“嗯。”“想小敏了?”“嗯。”“今天还去医院?”“嗯。给她带汤。”
柳橙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点尝了尝。“咸了?”“不咸。”“淡了?”“不淡。”“那是什么味?”“骨头味。”
柳橙放下勺子,看着老周。他的眼睛有些肿,眼底有青黑,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他在高兴,高兴女儿让他带汤,高兴女儿说“你做的都好喝”,高兴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老周。”“嗯。”“以后,经常去看小敏。”“嗯。”“她住得远吗?”“不远。坐公交车半个小时。”“那很近。可以每周都去。”“嗯。每周都去。”
柳橙笑了。她站在老周旁边,看着他煲汤。砂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骨头汤的颜色从清变白,从白变浓。她闻着那个味道,觉得这是她闻到过的最好的味道。不是汤好闻,是有人在为女儿煲汤的味道。
老周把汤装进保温壶里,盖上盖子,拎着走出了厨房。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那件白色的衬衫,还是那条深灰色的裤子,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皮鞋还是擦得锃亮。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