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后一天，夏天快要结束了。花园里的月季开出了最后一茬花，比夏天的那些小一些，但颜色更深，花瓣更厚，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在了最后这几朵花上。玉兰树的叶子还是绿得发亮，但边缘开始有些发黄了，像是知道秋天快来了，提前换了衣服。老榕树的叶子还是那么密，树荫还是那么浓，风一吹，沙沙作响。

苏烬站在玉兰树下，看着那些开始发黄的叶子，看了很久。夏天要走了，秋天要来了。花要谢了，叶子要落了。但他不急，不躁，不怨。因为他知道，明年还会来。夏天还会来，花还会开，叶子还会绿。他还在，还能看。这就够了。

“爸，夏天要结束了。”“嗯。”“秋天要来了。”“嗯。”“你喜欢秋天吗？”“喜欢。”“为什么？”“因为凉快。凉快了，走路就不出汗了。”

柳橙笑了。她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些叶子。风吹过来，有几片叶子飘落，在空中打着旋，慢悠悠地落到地上。她看着那些叶子，觉得它们在跳舞。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但它们在跳舞。因为它们自由了，没有人管它们，没有人催它们，没有人告诉它们该往哪里飘。它们想去哪就去哪，想落就落，想停就停。这就是自由。

“橙橙。”“嗯。”“你妈以前说，夏天的尾巴是最长的。”“为什么？”“因为舍不得。舍不得夏天走，就多留它一会儿。多留一会儿，夏天的尾巴就长了。”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想起白若笙日记里的那些话。白若笙写“夏天快要结束了，我有点舍不得。舍不得热，舍不得出汗，舍不得吃西瓜。但舍不得也要走。走了，明年还会来。明年来了，我再吃西瓜，再出汗，再热。热了好，热了就知道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