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红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耳朵那么红。

他在想什么？

林依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手忙脚乱地把裙子换下来，穿上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

换好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沈默还站在店里，正在看衣架上的一排外套。姜糖站在他旁边，小声跟他说着什么。

看到林依出来，沈默的目光立刻转过来。

看到她又穿回了卫衣和牛仔裤，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但眼神里又有一点……遗憾？

林依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不买那条裙子吗？”沈默问。

林依摇头：“不太适合我。”

“挺适合的。”沈默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糖在旁边听到了，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走出服装店，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

姜糖走在中间，左边是林依，右边是沈默，觉得自己像一个巨大的电灯泡。

“那个，”她忽然说，“我人有三急。去上洗手间，你们先逛？”

林依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刚上完吗？”

“我刚才喝完了一大杯奶茶！”姜糖理直气壮，“你们去那边那家店看看，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就跑了，跑得飞快，好像怕林依把她拽回来似的。

林依站在原地，看着姜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头看沈默。

沈默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又是巧合？”林依问。

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硬着头皮说：“是，年前想来买几套新衣服。走吧，去那家店看看，帮我选一选。”

他率先迈步往前走。

林依跟上去，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她没有给男孩买衣服的经验，应该给什么意见好？

两个人并排走着，肩并肩，距离比在学校里近了一点。

林依忽然想起那条裙子，脸又红了。

“你刚才……”她犹豫了一下，“看到我穿那条裙子了？”

“嗯。”沈默点头。

“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沈默说，声音有点低，“很好看。”

林依的耳朵又红了。

“就是……太短了。”她说，像是在解释什么，“我平时不穿那种的。”

“我知道。”沈默说，“你平时都穿卫衣。”

“嗯。”

“但偶尔换一下风格，也挺好的。”

林依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是红的。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跟她以前以为的不太一样。

以前她以为他是那种冷漠的、心机深沉甚至阴险的人。

但现在她发现，他其实挺……温柔的，而且总喜欢称赞自己。

“沈默。”她忽然叫他。

“嗯？”

“你寒假都在干什么？”

“做机械模型。”沈默说，“我有一个小工作室，在地下室。”

“工作室？”林依惊讶，“你还有工作室？”

“嗯，很小，就是一个杂物间改的。我平时在那里做模型。”

“做什么模型？”

“机械类的。齿轮传动、连杆机构之类的。”

林依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好奇：“你还会这个？”

“自学的。”沈默说，“小时候喜欢拆东西，后来就开始自己做。”

“好厉害。”林依由衷地说。

沈默看了她一眼，笑了：“不厉害，就是喜欢。”

“喜欢就够了啊。”林依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很厉害了。”

沈默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她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很厉害了”。

他喜欢做模型。

他也喜欢她。

做模型的事她知道了。

喜欢她的事……什么时候才能让她知道？

“你呢？”他问，“寒假在干什么？”

“写作业，预习，看纪录片。”

“又看海洋生物？”

“对。这次看的是深海生物。你知道吗，深海里有一种鱼叫‘鮟鱇’，头顶上长着一个发光的‘钓竿’，用来吸引猎物。特别神奇。”

沈默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

“你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

“嗯，”林依点头，“我觉得海洋生物特别有意思。它们生活在那么极端的环境里，却进化出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生存方式。每次看都觉得，大自然太神奇了。”

沈默听着她说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认真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两个人逛了一会儿，姜糖终于回来了。

“你们聊得怎么样？”她小声问沈默。

“挺好的。”沈默说。

“有没有什么进展？”

“什么进展？”

姜糖翻了个白眼：“就是感情进展啊！你有没有跟她说点什么？”

“说了。说了海洋生物。”

姜糖：“……你真的是。”

她放弃了。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