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盛背后爬上了细密的鸡皮疙瘩,打开手电筒,在屋子里咒骂起来:
“靠!谁把我电停了。”
声音飘荡在屋子里又传来微弱的回声。
他将自己往被子里塞了塞,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于是划着划着,点进了被自己免打扰的小群。
Veak:?
大白菜:怎么了盛哥
莱利:怎么了盛哥
只吃只睡:怎么了盛哥
Veak:网吧谁去
大白菜:我不行啊哥,今天我妈生日,我们一家都出来给她过生日了
莱利:我也不行,我姐放假了,她要是知道我大半夜去网吧是真的会给我打死的
只吃只睡:还是盛哥爽,自由自在的
顾寒盛捏着手机不在说话,给群里转了一万块钱。
Veak:给阿姨买个礼物
发完消息他摁灭了手机。
黑夜,顾寒盛紧闭着眼睛,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但是越是忽略,越是刻骨铭心。
“十个亿换你儿子的命,不亏吧!”
“明天下午我就要看到钱,不然就准备给你孩子收尸!”
乱尾楼的热浪舔舐着他的皮肤,身体受伤的地方混进了石子,干涸的血迹凝固了灰尘,因为痛的太久,到现在连疼痛都已经麻木。
头套被扯开,一直处在黑暗的眼睛被强烈的阳光刺了一下,他不受控制的偏了偏头。
顾寒盛已经记不清对方的脸了,但是他枯糙的手捏着自己下巴的感受却那么清晰。
“啧啧,细皮嫩肉的。”
旁边的人挥着铁棒,刺耳的声音冲破耳膜:“老大,他们要是不给钱怎么办?”
闻言为首的人狠狠地扇了顾寒盛一巴掌,这一巴掌让他脸上即刻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还能怎么办,告诉他们,要是不给钱。哥几个想玩的先玩会,玩够了能卖就卖,不能卖。”
哼!那人点燃一支烟,口臭混着烟味喷了顾寒盛一脸。
恐怖的回忆侵占着大脑,顾寒声闷在被子里喘不上气,自我保护般的在床上缩成一团。
“圆圆。”
熟悉的声音赶走了不好的回忆。
叶尔宁拿着手机,轻轻地掀开了被子。
闻到熟悉的气味,顾寒盛放松下来,闭着眼睛抱住了对方。
“......”
叶尔宁感受到对方颤抖地身子,抬手搭在对方背后像哄小朋友一样拍着他的后背。
“别怕。”
顾寒盛的这些过往,除了叶尔宁,谁都不知道,他怕黑这件事,除了叶尔宁,谁也不知道。
青梅竹马长大的两个人,漫长的日子里彼此就成了唯一的家人。
顾寒盛脑子里的血腥的画面逐渐被香味取代。
他闷在被子里,小心翼翼的开口:“尔尔,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叶尔宁轻叹一口气:从来都是你在推开我。
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叶尔宁隔着被子躺下来。
两个人隔着衣服中间又隔着被子。
在外人看来不合礼数,但是他们早已经习惯。
“尔尔,你还在吗?”
“我在。”
听到回复,顾寒盛放下心,伸出一只手在夜色里摸索。
叶尔宁率先找到那只手,带着它伸向自己的耳朵。
顾寒盛摸到熟悉的耳垂后明显放松下来。
叶尔宁没有关手电筒,闭着眼睛说道:“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不知道过去多久,叶尔宁早已经沉睡,另一边的人却在黑夜里睁开眼睛。
“宁宁,对不起。”
顾寒盛张着嘴,在黑夜里无声的道歉。
对不起,今天惹你不高兴了,对不起,让你丢人了。
他总是这样,做完那些伤害她的事以后,又自己难受,他这种人最贱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叶尔宁早就不见,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般。
楼下,李阿姨做好了早餐,看到顾寒盛下来,招呼着:
“昨晚上又偷喝牛奶了是不是,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顾寒盛没回话,坐在餐桌前吃起早饭。
李阿姨是从小照顾他长大的,最清楚他的脾气了。
这个看上去高冷不近人情的小孩,其实心里最是柔软了。
那件事以前,还是一个会窝在自己怀里撒娇叫自己李妈妈的小娃娃。
想起这个,她心里又难受几分。
“昨天晚上家里停电了,圆圆你......”
顾寒盛喝粥地动作一顿,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提前回来的?”
顾寒盛越说越快,到后面语气里带了些怒意。
“他们都不在意我是死是活,你操什么心,好好休假不好吗?担心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你只负责我的生活,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番话他说的称得上冷漠,但低垂着脑袋又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颤抖的身体究竟是因为生气还是在哭泣?他抽了张纸站起身往外走。
外人都说,这么多年,就是养只狗都养熟了,唯独顾寒盛养不熟。
李阿姨看着他一个人往外走,一点头都不低那样的骄傲,她心里没有怨气,知道顾寒盛没有恶意,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
家里的司机早早的开着车在门口等候,拉开车门,叶尔宁乖乖地坐在那,两人在车上依旧是一句话都没说。
都默契的当做昨晚的事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