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无数丝线穿过时微的四肢,在空气中不停摆动,透明的丝线慢慢被血色浸透变成红色。
“小白,我是为你来的。”
从一开始她坚定走的每一步,没有半分犹豫和退缩,所有的一切对时微来说都只算是顺道。
唯独有关他的这部分才是核心。
时微嘴里叫着她的名字,然后用尽力气将丝线从自己身体里撕扯开,她环住对方的脖子,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又主动亲吻了对方。
柔软的唇瓣伴随着她的死亡朝后坠去,被亲吻的人瞳孔瞪大下意识的接住了对方。
悬崖底下的风吹动着鲜红的丝线,那些从时微身体里钻出去的东西像彩花一样飘动着。
远远看去就像是在替他们欢呼雀跃一般。
时微的身体开始向下跌去,神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却救不回她的命。
因为她硬生生的扯开了阵法,于是一切又重新开始。
01抱起她的身体,再一次操纵丝线穿透她。
失去了时微的声音,崖底变的分外安静,01像是没了感情一般,无比仔细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做足了十成十的耐心。
他不说话,也不眨眼,好似世界上唯有手上这一件事值得费心。
最后,时微完成了献祭,这个人痴痴的看着没了生气的人,缓缓开口:
“你也有一点喜欢我对不对。”
你也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对不对,哪怕你骗了我,骗也是爱对不对。
掌控之外的感情湮没了无所不能的人,这种被凡人称之为痛的感情是她送给神明的礼物。
用亲手杀死爱人的痛苦弄明白爱是怎样一回事,这个人的每一步都不是为了别人。
她从来没有说过爱他,以后也再不会说,但这种处心积虑的算计本身就是一种爱。
神不能偏爱一个人,也不会为一个人流泪,可空荡的胸口长出了什么东西。
时微说,这是心,她喜欢的人心里要全是自己。
那现在算不上,算不上有资格被她喜欢。
这颗心是时微给的。
01的身体里下了一场雨,浇醒了一些记忆。
嘭!
“回来了!”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雀跃的欢呼声从寨口响起,一群小孩一边拍着手一边跑,他们身后是原本送亲的人,准确的说,应该是除了壬绥岁和时微以外的所有人。
壬有慈带着一众人进了寨子,都没缺胳膊少腿,这算是大喜事。
安全了,大家都安全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发自内心的笑,一切显的都那么正常。
“多亏族长英明神武才让我们能有机会好好的过日子。”
“对啊,多亏壬叔,我提议大家一起干一个。”
大家齐齐举起了手里的碗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酒过半巡以后有人跌撞着身子准备找个墙角上厕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没人,他突然觉得周围的温度渗着刺骨的凉意,是那种骨头缝里的刺痛感,他嘴里嘟囔起来:
“嘶,怎么这么冷啊。”
随后便加快了动作,等他想要转身,身后突然出现了什么东西。
他刚想惊叫,定睛一看发现是壬有慈后又安定下来:
“壬叔,你吓死我了。”
他笑着就要往外走,壬有慈看着他笑而不语。
他嘴角勾起的诡异的弧度,明明这个人还是上一秒和自己一起吃饭的人,可是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人的特征。
“壬叔,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醉了。”
他颤颤巍巍的开口,替对方找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壬有慈依旧没接话,看着这个怪异的人,心里那股害怕再也遮掩不住,他惊慌的朝着人多的地方跑。
只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穿透了胸口,他回头看着不远处的人,壬有慈的脸逐渐脱落,然后变成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模样。
只可惜他再也问不出那句你是谁。
厄壬谷里所有的生物全都死了,连同系着红绳的牛羊都死了,一夜之间所有生灵都被残忍的杀害,流出的鲜血向下浸没几尺深。
死亡的不仅是寨子里的人,连同它曾经的痕迹也一并消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
在离它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一直在医院昏迷的人突然动了动,护士高兴的叫来了医生替她检查。
“壬小姐,现在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壬绥岁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她下意识的问道:
“我姐姐呢。”
此话一出,时空仿佛在眼前扭曲起来,她脑海里的记忆像灰尘一样消散,然后再也拼凑不起来。
“您说什么?”
医生的话让她回神,壬绥岁的脑袋有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又变正常。
“没什么。”
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又嘱咐了一番后便离开。
壬绥岁坐在病床上放空自己,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