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轻呼吸一紧,
军队的人尚且还分纪律,不是军队的人,那些人只会更恶劣,尤其是一向不入他们眼的普通人。
似乎是察觉到闵轻的不安,沈意歌捂着他嘴的手微微放松,
“但是哥哥不用怕,一切都有我在,好吗?”
闵轻顿了一下,才又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沈意歌松开手,他小小的喘了一口气,语气难掩紧张,声音小小的,
“我……我救了你,你不能丢下我的”
他实在太害怕了,被一个人关在车厢里直面那些怪物的经历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所以只好……只好再一次拿出了谎言。
他以后一定也会对沈意歌很好的。
闵轻不安的等待着,眼瞳湿漉漉的弥漫上浅淡的雾气,有些庆幸沈意歌现在看不到他的囧样子。
“我永远不会丢下哥哥”
眼前太黑了,他只模糊看见男人似乎弯了下来一点,呼吸落在了额头上,
焦虑的状态让闵轻什么也感觉不到,只能听到耳边沈意歌低低的声音,承诺的让人心安,
“我发誓,哥哥”
“永远。”
事出虽然紧急,但沈意歌似乎早有预料过会出现突发状况,物资一应俱全的全部都放在了之前找的大包里,只稍一拉拉链,两人换好衣服就可以走了。
在外面开始吵闹的人声起来时,沈意歌背着闵轻,一手提着大包里的东西,
两人已经来到了行政楼外侧的墙壁下,透过虫蛀出的孔洞,闵轻爬在沈意歌的背上看到了改装车大灯光线里正站着十来个全屋武装的义体人,
“人都死了还不放心”
“妈的,进到这鬼地方又要小心怪物还要提防军队”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
跟着扔出了几具软绵绵的东西,隔的有些远,一开始闵轻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
直到身下的沈意歌轻声开口,
“哥哥别看”
闵轻才恍惚间认出,
那是几具尸体,被随便扔在地上,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的,没有被灯照到的地方太黑了再多多他都看不到了,
“鸟不拉屎的地方,落队的普通人都没几个”
“没几个你不是照样一副要死在他们身上的样子”旁边的一人抽着烟调笑。
“还是同类搞起来爽,进化后的身体耐造,普通人吗”带着□□,“主要是会叫,痛苦的求饶的声音哈哈……简直是让人头皮都爽”
“……能不能别这么变态,我们是有任务的”
“沈意歌?”语气不屑,“这么久了,没成怪物估计尸体尸斑都长出来了,不知道那些人在忌惮什么”
这些人是来找沈意歌的,听着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闵轻凑到沈意歌耳边,还没问,沈意歌已经偏了偏头,他的嘴巴一下碰到了对方的耳垂上,
不过这种时候闵轻根本来不及在意,只听沈意歌轻声道,
“哥哥我不认识他们”
懂了,沈意歌的记忆还没恢复,
那要是他记忆恢复了,
会不会知道不是自己救了他呀。
闵轻又忍不住有点忧心忡忡,收紧了点手臂,小小声和人咬耳朵,
“我会不会有点重,要不你……”
话未说完,
“头儿!有情况”
闵轻一下闭紧了嘴巴,还以为自己说话被听到了,紧张的看过去,
却是一个义体人从食堂那条杂草丛生的路上快步走出来,手上拿着的是昨天晚上沈意歌给他洗了忘记收晾的一件裙子,
刚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操,还是个嫩娘们”
“估计是听到声音就跑了,床上还是热的,我已经把那圈都锁起来了,她跑不远”
“被老子捉到了,直接玩死哈哈哈”
“留两个人在这守着”
……
闵轻不安的看向沈意歌,沈意歌也正直直的看着那边,车灯在他瞳孔里缩成了一个冷漠的冰点,投下的剪影都是寒凉的。
闵轻本来就心虚,这会更是有点害怕了,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对不起,我忘记还有衣服没有收回来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刚被叫醒太困了,什么都反应不过来,话音刚落,闵轻眼前一晃,
他被沈意歌从被上放下来了,闵轻睁大眼,近乎无措的攥住了脱开他的手,手心冷的发凉,
“…沈意歌,你也要丢下我吗”
声音弱的几乎听不见,闵轻鼻子一下就酸了,眼眶刚刚发起一点热,
手心反被一下握住,男人的手很大,热腾腾的,
“哥哥,我需要你在这稍微等一会”
“等我把那边的两个人解决了,再过来接你”
?
闵轻懵懵抬头,
原来不是要丢下他吗。
“哥哥?”
“……哦哦”闵轻配合的松开手,在沈意歌要离开时又轻轻拉了一下男人的拇指尖,
“那你、小心一点,我在这儿等你”
带着鼻音的一点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软绵绵撒娇一样,沈意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像揣了一条小鹿砰砰直撞,
黑暗中眼睛亮晶晶地定定看了一眼闵轻,然后才像条猎豹似的,身影飞速融于黑暗里,只一两个跳跃翻身,就完全消失在了闵轻的视野里。
这里似乎只余闵轻和不远处车灯前的两个正在低声说话的义体人。
但闵轻很神奇的不害怕了,蹲在墙缝后,鼻子挨着坚硬,
他觉得他以后应该也不会害怕了,
沈意歌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丢下自己,
就想他说的那样,
永远。
脑海里,系统第一次没有反驳闵轻关于沈意歌的这条发言。
闵轻默默在心里面计时,但他一分钟的倒计时还没结束,车前的两个义体人就相继倒下了,沈意歌的高挑身影又出现在了视野里。
男人刀都没擦随手别在了腿上,把地上的两人和其他尸体飞快拖进了路边的草丛里才大步往他这边走来。
一双眼远远盯着食堂那里远远传来的动静,不肖一会,穿着长靴利落收紧的裤腿已经停在闵轻面前,
不等他站起来,沈意歌有力的手臂已经越过墙稳稳的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浑身紧绷的肌肉凸现着男人内心带着异样地兴奋感,
一手轻松的提起原地的大包,里面装的都是闵轻一路上喝的、吃的、睡的……还有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鼓鼓囊囊的。
车前灰尘漂浮的柱形光线下,
闵轻抱着男人的脖颈,身体几乎不会怎么随着动作轻晃,再看不出刚才要掉眼泪的痕迹,抿着一点嘴角,
“一分钟都还没有到呢”
“哥哥一直在计数吗”
沈意歌轻笑了声,简直可爱的他心都要化了,
改装后的一侧车门被男人拉开,闵轻率先被放了进去,牢牢系好了安全带,接着是放在格外宽敞的后座上的一大包东西
“准备好了吗,哥哥,我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闵轻靠在椅背上点点头。
车灯闪了两下,油门一踩,随即轰鸣一声撞飞了本就歪斜的铁门,一路扬长而去。
……
食堂里有人看到闪烁的车灯意识到不对,再回头时却只有轰隆的撞门声,随即迅速远去,
“见鬼!!我们的车被人开走了!”
一根女人毫毛都没有搜寻到的义体人大怒,
“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什么场合了还他妈发情”
“艹,老子只是觉得这衣服太香了”
“……”
……
互相叫嚷指责的声音在听到房间角落窸窸窣窣的动静时,瞬间安静,有人偏了偏头,
动静是从床上传来的,
纯白的蓬松棉被一直垂到了地上,里面的人似乎知道被发现了,抖动的弧度越发大了,
一个义体人缓缓走近,其余人对视一眼也立马跟了过去,
“乖乖,不会是被人丢下的小可怜”声音□□着,粗鲁的掀开被子,“别怕哥哥来疼你”
几乎是在眼前反光出现的一刻,义体人胸口一痛,在最后恐惧的四分五裂中,看到了被子里沉沉的一抹红光。
……
改装后的车轱辘一路平稳的驶向地平线尽头,黄沙漫天。
开着充足冷气的车内,闵轻一直睡到自然醒才从后座慢慢爬到副驾驶上,拆开了一包薯片,
是那些人留下的,这些零食车厢里四处角落还有很多,很明显那些人虽然不需要吃饭,但挺会享乐的,闵轻还在座位底下发现了好几罐汽水和肉肠呢。
不过现在都是他的了。
视线软绵绵的穿过眼前丝毫不会沾灰的特质玻璃,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雾蒙蒙的淡蓝色。
闵轻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问沈意歌,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子,
“我们要去哪里?”
沈意歌开了一天一夜的车也不见疲惫,看上去精神比他还好,带着束套的长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在后面的袋子里摸出了一个面包递给闵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