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轻甚至感觉已经闻到了他浑身染满血液的腥气味。
原本井然有序的动作也被吓的慌乱了几分,差点从电缆上掉下去,他只感觉到腰像是被人轻轻托了一把,才回到原位,
【不要担心,继续】
闵轻忍着想掉眼泪的冲动,继续往前,好在他已经快到了,四楼的走廊近在咫尺,
还有一点点,只要上去了再让系统帮他偷偷把电缆掐断,怪物就追不上他了。
闵轻想的很好,主要是他觉得系统一定不会让他被抓到的,虽然他正急的满头大汗,头发可怜兮兮地贴着鬓角,手指被磨的通红,
大腿小腿上的肉也因为在空中被电缆吊久了的姿势发出一圈圈的往外肿胀的酸痛感。
但他就快要成功了。
呼出一口热气,闵轻往前探出身体,一只手努力地攀在粗糙的墙上,正要继续往里爬时
脸上身上迅速罩下了黑色的阴影,那道声音的主人就像是一直在暗处等着他一样,
“您想要上来吗?”
“需要我帮您忙吗”
闵轻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对他来说算是异常剧烈的运动让他控制不住地喘息,手指也因为方才的用力有些发抖,
顺着几乎要伸到他脸上的手看到了义体人的俊秀的脸,面带微笑的看着他,背景身侧是一角灰色的掉砖的墙和阴霾的天空,
义体人再次堪称礼貌的道,
“需要我帮您吗”
和与礼貌完全不沾边的行为,往上摊开的手掌,食指轻佻的蹭了一下闵轻湿漉漉的下巴,像是在故意吃人豆腐也像是在给人擦汗,
看到对方皱着脸像是要哭出来的模样,指尖才顿了一下,闵轻脸上的表情似乎逗笑了义体人,义体人笑着,微上挑的眉眼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加大,
“容我冒昧地提醒一下,您现在的情形似乎不太好”
“所以您需要帮忙吗?”
“……”
不需要他说,身下电缆晃动的频率越发快了,甚至闵轻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被身后的怪物给抓到了,
“……”
他下意识的无可避免的快速开口,
“帮帮我”
话音刚落的瞬间,义体人就像是早就知道他的回答,瞬间握住了他的手,拇指暧昧的蹭了蹭,另外一只手往下掌住了他的腰身,
义体人目光冷冷的看着蹲在半空,明显忌惮着什么有些不敢过来的怪物,偏头对着闵轻耳朵吹了口气,
“那我想,您也会帮我的对吗?”
闵轻抿紧了嘴巴,
很明显两人说的帮忙根本不是一件事情。
可是……
可是他好像只能点头。
闵轻又有点生气了,但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低着下巴点了点头。
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怪物愤怒的吼叫声,身体随着被砍断的电缆一空,好几只刚刚爬上的怪物也跟着四仰八叉地重重倒在了下面的怪物海洋里,转瞬被吞没。
闵轻眼睫颤了颤,后脖颈发麻的寒意还未消散,耳后贴上一层热意,义体人一点也不避讳的往下,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垂,弧度明显是上扬的,让人联想到他此刻得意的嘴脸,
“好久不见,我很想您”
“您呢?有没有想我”
“……”
闵轻的沉默像是再次戳到了义体人的笑点,男人就这么搂着他突然闷笑出声,
笑够了才抱着他就这么往楼下走,闵轻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在意的被他这样那样的抱着,心里面却暗暗憋了股气,
义体人走到一半,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视线往下落在了闵轻灰扑扑的鞋子上,和被裤腿遮住大半的脚踝,像是无意的提起,
“今天您没有穿袜子”
语气怎么听怎么遗憾。
闵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
偷偷问系统,是不是他上回太过分把人给弄那啥了,还是发现了什么属性,为什么这人会变得这么奇怪。
义体人似乎还要说点什么,目光看到了什么,脚步踩在往下的第四级台阶上,缓缓停了下来。
闵轻意识到什么,从他的臂弯里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楼梯最下面光线照到的角落处,傻怪物正直直的站在那里,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和方才相比,现在的它明显有着杀意还未完全收拢的气势。
目光没有向义体人投向分毫,对上闵轻眼睛里才刻意地流出来了一点笑意,他还在学习,
“老婆,我回来了”
银色面具上粘着粘腻的血,傻怪物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能露出原本的银色,身上还有不知道哪里的一些残肢脏器。
但闵轻只对于血腥生理性的反应了一秒,就要起身想挣脱义体人的束缚,
他想去傻怪物那边。
谁都能看的出来。
义体人直接气笑了,死死把人摁在怀里不让动,声音再也掩盖不了阴恻恻,
“您看到他这么激动干什么,嗯?”
“他是怪物,还是您这么变态,您连怪物也喜欢?”
“您到底背着长官勾引了多少人”
“……我勾不勾引人关你什么事”
闵轻没忍住回了一句嘴,傻怪物在这里,他就没有刚刚那么怕人了,先前的气憋成字一个一个地往外蹦,
“你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变态”
对上义体人微黯,眸子深处却闪着某种兴奋奇异的亮光,闵轻声音都重了一点,语气有些别扭,像是有些难为情,
“那天让你吃了袜子,你很兴奋是吗”
“你喜欢吃别人的袜子,你说你是不是变态?”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
义体人嘴角的笑一点点消失了,
“您是以为他能把你从我手里带走,所以肆无忌惮起来了对吗”
“……”
那又怎样?
闵轻怂唧唧的看了他一眼,被他团了一团火气的目光吓到,立马求救似的望着傻怪物,他一有人可以依靠就会这样子,
打不过就骂,骂不了就找人给他撑腰。
现在傻怪物就是他的胖大腿对象。
傻怪物一对上闵轻委屈巴巴的像是要掉眼泪的目光,暴躁的义体在地上疯狂摆动,扭动出弑杀的诡体,
他就像一头被抢了老婆的雄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像头发爆的狂风猛的冲了上去。
义体人神情少见的冷沉了下来,嘴里似乎骂了句什么脏话,抱着闵轻极速后退,还有空逮着机会就在人耳边恐吓,
“这只愚蠢的东西这么听你的话,你是怎么喂养他的,用你的奶还是什么?”
视线挑剔的打量了一眼红涨着气的明显不清的闵轻脸上,快速的又缓慢的往下,
“你这么瘦,应该只有一点点,等他喝完了,还会再听你的话吗?”
“你……”
“啪!”
闵轻再次做出了不算理智的举动,用力过度的手指带着小臂微微的颤抖,明明他只需要等傻怪物过来就好,还是忍不住把人给打了,
闵轻咬着嘴巴,却并不觉得后悔,
谁叫他说这么过分的话的。
他就该被多打几巴掌……
义体人即使被打了,也没什么反应,普通人和义体人之间的巨大差距让闵轻即使使出了全力也根本让人没有什么痛感,
但义体人却诡异的停滞了一秒钟,眸光闪烁不定,沉默着摸点了一下被打的脸。
还没等他品出什么味来。
傻怪物的义体已经横飞过来,拖卷着义体人狠狠甩飞在了墙上,灰尘扬起又落下,沉淀下来后,墙上空了一个大洞,光秃秃的露出了外面暗下来的天色。
而本应倒在地上的义体人却不见了,不知道是被甩飞了还是什么,只有一地被碎墙压摊的荒草。
傻怪物重新抢回了老婆,闵轻被他抱着坐到了怪物的肩膀上,像是再炫耀得胜的勋章似的。
“……”闵轻只能努力地抱着他的傻脑袋才不会被兴奋的晃下来,
顾不得脸上的热汗,傻怪物就想往闵轻跟前凑几口,让他闻闻老婆身上的味道也好,
但一看到闵轻情不自禁皱着鼻子往后仰的脑袋立马明白过来,这是老婆嫌弃他身上太脏了,立马急冲冲捞着老婆就往大门外冲,
洗澡,洗澡,然后要老婆的亲吻,
这是他该得的,怪物兴奋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