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不够了,只能撑这么久。”谢春雪收回手,“怎么样老师?我的生文合格了吗?”
“比合格好上太多了。”文渊扶额,严肃告诫:“以后万不可再以文生人,易惹祸端,于你有害。”
纵使修仙者有万般之能,唯一做不到的就是死而复生。那是天道最不可触犯的禁区。
幸而今日她构造的是自己,若是换成已逝之人……恐怕天雷下一刻就劈过来了吧。
文渊心下后怕,面色更凝重了些,“特别是仙去之人。知道了吗?”
谢春雪乖巧点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系统笑话她,“大大还接稿吗?”
谢春雪:“不接了。退圈了,退网了。”
怕打击她的积极性,文渊又和缓了脸色,“记下就好。接下来封文了。”
封文,对物是封印,浅者可封喉闭口,强者可一字锢人。
他随手写了个“虫”,一只小虫就凭空出现了。谢春雪写“封”,笔走龙蛇,求快。
潦草的“封”字疾射而出,乱飞的小虫被击中,直直坠地,动弹不得。
文渊点头,小虫消失。这次出现的是一只老虎。
谢春雪战术性后撤,这次的封字讲重,笔画更粗。
原本蠢蠢欲动的老虎仿若被重物压趴在地上,失去了威风凛凛的姿态。在文渊赞许的目光里褪色散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谢春雪犹疑,“我封老师?”
见文渊点头,她也就不啰嗦了,全神贯注地对他使用封文。
法术生效的光亮起,文渊张口欲言,没有声音发出。他笑了,指尖拂过脖颈,“不错。”
被老师轻松化解。也对,他可是分神期。
谢春雪拿着笔跃跃欲试,“到斧文了吧?”
斧文,文如刀斧。写的字越锋锐,攻击性越强。
如干戈刀剑斧矛这类武器,能直接化出虚影攻击出去。谢春雪偷摸实验过,写脏话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骂死你(物理意义)。
还有的类似天地法则之类的话,不过一般只克制邪魔外道。
谢春雪喜欢一直写刀,不是她不爱剑了,是刀好写太多了。
只见她奋笔疾书,试图写出万刀齐出的阵仗,直到文渊喊停。
“你是想用刀把敌人埋了吗?”文渊无奈,“你是剑修,写剑时能调动剑意,攻击力更强。以后莫要偷懒。”
谢春雪低头,老实道:“弟子知晓了。”
斧文过了是佑文,简单来说就是保护作用的文字。护和卫之类的都行,最好想象要足够具体,配合文字施展效才会更好。
她一般会把护想象成护罩,卫想象成盾牌。
面对文渊的攻击,她两个都用上了。只是测验,文渊也没下狠手。但盾牌还是被很快击破,护罩也在破碎的边缘。
“尚可。”文渊点评,又问:“新学的祈文练得如何?”
“不太好。”谢春雪诚恳道。
其实不能怪她。祈文需要施法者保有虔诚的心,才能最大限度得引起天地万物共鸣。
但问题是,系统在她第一次练习时来了一句“祈祷nia”。害得她后面每次念祈文都忍不住笑场。
系统心虚:“对不起宿主,我有在反省了。”
实在是和谢春雪玩梗玩习惯了,很难忍住不开口皮这一下啊。
“那便不考你祈文了。记得回去自己多加练习。”文渊并不苛责,“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了,散学吧。”
谢春雪却没急着走,“老师这风景真好,我想多待一会儿。”
合理怀疑林行路蹲她去了,先在这消磨会儿时间吧。
文渊当然不会拒绝她,笑着点头。两人一起坐到了躺椅上闲聊。
被竹林包围的小屋绿意盎然,除了石径外其他地方都被芳草覆盖,长着星星点点的野花。
四角摆放着荷花缸,如今里面绿叶如盖,荷花盛开,淡淡的清甜香气弥漫。
生机勃勃,颇有野趣。
两人在竹荫下纳凉,聊着闲话。看天边烧起红霞,夕阳渐渐沉下。蛐蛐和纺织娘的叫声响起,偶尔夹杂着一声蛙鸣。
“老师。”谢春雪忽而轻声唤他。
“我在。”文渊回应,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怎么了?”
少女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落日余晖里宛若灿阳。
“你还能陪我多少年?”
缅因不动了,文渊的笑容一滞。
文渊是师祖苍星恒的长辈,但师祖在天衍宗的长辈,只有一个文渊了。
和他同时代的要么飞升要么陨落,独留他还在此间。
他对荣霖说,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她当时还沉浸在悲伤里,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现在,她记起来了,不得不深想。
分神期的文修大能,听上去很厉害。可他已经停留在分神期很久了。久到故旧日已稀,离别无悲意。
她还能拥有他的多少明日?
谢春雪就这么看着他,不催促,也不低头。固执地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