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匆匆离去、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尽头,靖王坐在原地未动。
春风依旧款款,雪白的梨花还在枝头摇落,一片片落在他肩头、袍角,积了薄薄一层。他目光望着林小竹远去的方向,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方才她被花瓣呛到、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还清晰映在脑海里。
沉默片刻,他抬手,修长的指尖伸向身旁低垂的花枝,轻轻捻下一片完整的梨花瓣。
花瓣莹白柔嫩,带着春日独有的湿润水汽,凑近便能闻到淡淡的清芬。他没有多想,顺势将花瓣含入唇间。
薄薄的花片贴在舌尖,起初是清浅的草木香气,慢慢便漾开一丝清甜,甜度不算浓烈,却缠缠绵绵地漫开来,尾调又隐隐透着几分花瓣本身独有的绵腻。
甜得不扎眼,腻得也恰到好处。
他轻轻咀嚼了两下,任由清甜滋味在口腔里散开,方才因撞见人而起的几分闲适,又添了些别样的情绪。
往日里只觉梨花素净淡雅,如今尝来,倒别有一番滋味。
想起对方方才站在花下,强撑端庄却屡屡出糗,避他如同避洪水猛兽的样子,靖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自问从未刻意为难,始终恪守叔嫂本分,可偏偏每一次相遇,总能闹出各样啼笑皆非的插曲。从最初的言语误会、脑补乌龙,到后来见他便慌、冒雨奔走,再到今日花园偶遇,连漫天飞花都要凑趣,闹得她手足无措。
这人,明明心思聪慧,打理账目、照料太后都条理分明,沉稳可靠,唯独面对他时,总是慌慌张张,破绽百出,像只总想躲起来的小兔子。
含着梨花,清甜与微腻交织在齿间。
他抬眼望向漫天飞舞的花影,久久没有起身。
满园春色烂漫,身边花雪纷飞,本该是寻常赏景的闲逸时刻,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方才那人窘迫泛红的耳尖,还有被花瓣误入口中时,瞬间僵住的可爱模样。
风又起,更多梨花簌簌落下,覆了一身雪白。
靖王缓缓闭上眼,任由口中清甜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