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唇瓣紧抿,大有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靳行深握着顾乔的手倏地收紧:“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
顾乔呼吸凝滞,心脏更加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不想知道!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但,她就是开不了口。
靳行深在对面略显慌乱和迷茫的目光里轻扯唇角,缓慢出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望君知。”
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太过专注,声音像童话里诱人堕落的魔鬼,有那么一瞬间,顾乔几乎以为自己要溺毙其中。
她慌忙撇开视线,好不容易才镇压住疯狂鼓动的心脏,强自镇定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喜欢。”
靳行深简直乐了:“那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顾乔试图收回自己的手,却被男人更大的力气牢牢按压在自己的胸腔上。
顾乔浑身紧绷,硬邦邦地说:“我还是那句话,喜欢就要在一起吗?”
“在一起不会更快乐吗?”
“如果在一起只会给我带来负担呢?”
靳行深目光幽深:“和我在一起,会让你很有压力?”
顾乔承认,她曾经想过利用她和靳行深的关系找到启荣,可是当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在感情面前,很多东西都是不可控的。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情感和欲望中一点点迷失自我,看着她对靳行深的感情越来越偏离预定的轨道,她害怕了。
没有人不憧憬爱情,但在她支离破碎的人生里,还有比虚无缥缈的爱情更重要的事。
摆在她面前的,还有比爱情更宏大的生命课题。
哪怕到今天,她献祭一样把自己的全部摊开在了靳行深的面前,但在精神上,她依然想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理智和清醒。
但如果真的和靳行深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留下那最后一份独立的判断。
她可以成为别人的牺牲品,但她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任何人的提线木偶。
无论那个人是启荣,是商怀宇,还是靳行深。
放纵自己默默喜欢一个人,已经是她对自己宽容的底线。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勇气去深入一段感情,更没有余力去维持这段感情。
更何况,比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童话故事,她更愿意相信,她和靳行深之间,只会是一个半道崩殂的美梦,昙花一现的幻影。
不去拥有,就不会失去。
皮囊下的灵魂竭力挣扎,顾乔深吸一口气,说:“是。”
“噢。”靳行深目光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似是从那里看到了她颤抖的灵魂。
良久后,只见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原来顾老师喜欢暧昧。”
顾乔抿了抿唇,眼神飘忽地说:“自古红颜多祸水,色字头上一把刀。”
靳行深不赞同地摇摇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靳队误会了,我说的是我自己。我怕自己变成刀下的鬼。”她说的是实话,也是真心话,她还没有自负到认为自己可以驾驭得了这样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还在咄咄蛊惑:“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顾乔心脏狂跳,狼狈的灵魂在悬崖边摇摇欲坠:“想不到靳队还是性情中人。”
客厅暖黄的灯光下,男人的五官被勾勒得更显硬朗利落,眉宇间张扬着桀骜的矜贵。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样子:“顾老师不知道的多着呢,但你可以慢慢探索。”
说着,顾乔的手被不容挣脱的力道带着一点点往下游移。
顾乔徒劳地挣了挣,咬牙硬挺:“我只怕有心无力。”
“力气哪要顾老师出,顾老师只需要用心就好。”靳行深忍俊不禁,“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担心甩不掉我,还是担心离不开我?”
顾乔眨了眨眼:“应该是前者。”
靳行深眼底促狭:“原来是胆小鬼。”
握着她的手堪堪停在了小腹。
顾乔心脏猛地颤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靳行深的揶揄,还是因为手下的触感。
她没再说话,算是承认了。
“我尊重顾老师的选择,也愿意配合你的游戏。虽然我们还不是恋爱关系,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眼底眉梢尽是狡黠,把暧昧缀上了浪漫的尾巴,把蛊惑披上了绅士的外衣。
“另外,我也真心希望顾老师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何不随心所欲一回。”
他看着对面女人复杂凌乱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她去杀人放火。
“现在沙发是我的了,顾老师也早点休息。”他终于仁慈地放开了对她的束缚。
顾乔现在只想赶快逃离,哪里还顾得上今晚睡哪儿,抬脚就要飞奔。
某人却突然长腿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乔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这家伙还要干什么?难不成反悔了,想逼她就范?
她屏气凝神等了一会儿,似曾相似的静默。
忐忑不安又莫名其妙,顾乔一咬牙,强迫自己主动出击,一问究竟。
她转过头:“你——”
话未出口,男人低磁的嗓音倒是先一步打破了沉默:“顾老师,晚安。”
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顾乔的表情有刹那间空白,随即又被各种情绪填满,一时间堪称精彩纷呈。
靳行深勾着好看的唇,悠悠吐出几个字的同时,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挡路的长腿。仿佛刚才的一言不发并非蓄意,只是为了等她看过来,然后道一声晚安。
俊美的面孔上,一派无辜又讨打的欠揍模样。
顾乔瞪着一双大眼睛,暗自深呼吸。
吓唬她好玩吗?
捉弄她愉悦吗?
这家伙怎么这么顽!劣!幼!稚!
如果不是打不过,她真想体罚他!!!
在对面满是挑衅又戏谑的目光里,顾老师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女汉子不吃眼前亏,好女不跟男斗,她努力扯出一个模式化的假笑:“您也晚安。”
撂下这句话,顾乔转头,抬脚,小腿碰上茶几嘶嘶倒了口凉气,几乎是一路狼狈逃回了客卧。
客卧的门开了又关,紧接着是房门“咔嚓”反锁的声音。
靳行深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乐了。
他将最后一口红酒喝完,指尖在空杯上轻轻敲打。
坐了一会儿,他从茶几上拿起钥匙和手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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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想我,大半夜还给我打电话。”邱元宝坐在自家摩天大厦的豪华办公室里,忍不住揶揄。
靳行深走在绿化林里的羊肠小道上,笑了笑:“你那边不是白天么。”
邱元宝说:“但你那边都快凌晨了吧。”
靳行深抬头看了眼星棋密布的夜空:“我刚刚从顾老师那里得知了一些有关商怀宇的隐私。”
“这么厉害。”邱元宝惊叹,“顾老师这是终于被你策反了?”
靳行深挑眉:“准确地说,还差一点。”
“那你可要加油哦。”邱元宝语气欠欠的,“打听到了什么隐私,快跟我说说。”
靳行深把顾乔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又道:“商怀宇的母亲做过别人的情妇,你却一直没有调查到,很可能是因为这个人身份神秘甚至位高权重,还有商怀宇的那只猫,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谁?”
靳行深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顿时呼吸一滞。
“让你的人查仔细一点。”靳行深眸光幽深,“另外,务必谨慎小心,切勿打草惊蛇。”
邱元宝收起玩笑,一脸凝重:“放心吧,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