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凛渊的终端上弹出一条新的加密通讯请求。
发送方的识别码属于霜境星域军事指挥中心
帝国第一军团情报处。加密等级SSS。
发件人署名:赫利俄斯。正文只有一句话。
“垃圾星信号节点附近检测到异常扫描活动。来源:非静音署。加密协议强度评估请求
本请求以‘军事侦察需要’为由,依据《帝国军事信息安全法》申请调取该节点实时加密协议数据。仅限本人审阅。不予存档。”
凛渊看着这行字,尾勾轻轻摆了一下。
他在情报部服役多年,见过无数打着各种旗号调取数据的高层。
但这份请求不一样
它不是在索取信息,是在传递信息。
“来源:非静音署。”
赫利俄斯是在告诉凛渊,雄保会已经在垃圾星附近部署了扫描节点。
他调阅了沈夜阑最近几个月的所有“作者有话说”
那些零散的日常记录里,有一只虫在自言自语的全部痕迹。
没有任何军事价值。
但赫利俄斯知道了凛渊的存在。
现在赫利俄斯用“军事侦察需要”的加密请求来传递情报
用最官方的方式做最不官方的事
保护一只虫在垃圾星上继续写小说。
他打开加密协议的实时数据面板,导出垃圾星信号节点的全部安全参数。
在报告末尾附加了自己的评估结论
“该节点加密协议强度足够对抗当前已知追踪手段。建议维持现状,不予干预。”
然后他附了一个加密附件。里面是沈夜阑最新一章“作者有话说”的草稿,尚未发布。
只有一句话:“收到一条消息,不确定是谁发的,但我知道有人在看。”
不是情报交换。
是两只虫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同一只虫。
凛渊守在地面,赫利俄斯守在天上。
他们从未见面,从未直接通讯。
但他们在同一张加密网络的两端,用同一种默契做同一件事
新协议部署完毕。
凛渊靠在椅背上,把手套摘下来,掌心在旧伤处泛着极淡的银白色。
加密频道里,烬羽发了一篇新的分析帖,标题是“禁播令之后,我们为什么还在读”。
开篇只写了一句话
“因为禁播令禁止的是沈默这个名字,但禁止不了他的尾勾震颤频率。我们不是用眼睛在读他,是用尾勾。禁播令管不到尾勾。”
沈夜阑坐在床沿。
终端屏幕亮着。
他在写新手稿,以前他写故事是为了让帝国看到那些被遗忘的虫。
现在他写故事是因为禁播令可以封住“沈默”这个名字
但封不住一只虫在废铁堆里捡到的半管粘合剂的温度,封不住老瘸翅的收音机指示灯在深夜一闪一闪的暗红,封不住他的尾勾在写下娜拉推开门那一刻的抽搐。
他在继续。壳蜷在他脚边,尾勾缠着他的脚踝
零缩在床角,触角轻轻颤了一下。
窗外永夜风暴正在呼啸,但今晚的风好像比平时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