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冻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思考班主任说的话——你不能烂掉。
她不自觉地笑起来,人死了都会烂掉,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一想到这儿,她就停下来,抬头,透过灯晕看到黑暗的天空,当初说给曹软的自嘲好像都已经变成了现实。
这一切的发生是不是就为了教她避谶?还是告诉她,不要自命不凡?
江冻不知道,低头继续走路,揣测老天的心思。
回到公寓,她就想出了结论就是,她不是在和老天商量,而是按照自己的结论走。
《哈姆雷特》告诉她一个人的命运是由他的性格决定的。
江冻看着脚下的命运若有所思。
第二天见江冻出现在班级里,曹软很担心她,看到人了才松了口气。
曹软撑着下巴看向江冻的方向,她的后背或者侧脸。她不会寻死的,河流对她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
但是她不太相信。
因为她心疼江冻的所有遭遇,比自己经历的还糟。
可是她现在不理自己。
曹软现在已经想通了,江冻对她是真的很好,而且知道她父亲的事之后才不理自己的,那就更说明她不知道,以前两人的交情依旧存在。
班主任下来转转,帮他们讲题,走到她面前拿起练习册批改,没什么错的,看来这章她学的不错。
“往下做吧。”
时间过得好慢。她翻着下一章的内容继续想,换根铅笔做题。
突然广播:“请初三全体老师到一楼会议室开会。”
班主任等广播过去,继续给同学讲题。
离开班级之前嘱咐一句:“谁有不会的就问江冻。”
“江冻,帮老师看一下啊。”她对江冻说。
江冻点点头。
曹软还是那个姿势,见到真有些人去问江冻问题,忽然灵光一闪,拿起练习册上下扫视一遍,把上面的选择题做了,把书页一边握起来做大题,看一下现在没人问江冻问题,拿着练习册直接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江冻旁边的空位旁边才开始紧张。
江冻抬头,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她。
“你哪不会?”她小心捏住练习册的上面,放到自己旁边,挪挪胳膊离远点。
曹软看到她在做物理练习册,歪嘴笑起来,心说:这不是数学自习吗?好学生。
“这道题。”她指一下。
看到她在做下一章的内容,江冻觉得还可以。
江冻先看下答案,抽出自己的练习册看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开始给她讲解。
最后补一句,“我不太确定,反正我是这样做的。”
“谢谢。”
两人中间隔着书包,虽然昨天也是这样,但是今天曹软开心多了。
见江冻往前走,她喊住她,“坐我旁边教我做题吧。”
江冻简直就是个神灯,而且不用擦就能实现她的愿望。
等刘丹青过来接曹软的时候见到她俩坐在同一个河岸上了,问曹软:“你俩和好了?”
“没有,她比较听话。”
“你强迫她了?”
“我能强迫啥呀,让她替我考试还是替我买东西。而且我有那么差吗?”
江冻好到让她怀疑自己的亲女儿是个坏小孩。
刘丹青默默在心里叹口气,咒骂江东升的同时心疼江冻,摊上这么个爹,恶心呢不是。
之后两人距离越来越近,让曹软以为能直接牵住她的手,不敢赌,怕她太胆小直接跑了。
早上蹲在院子里刷牙,顺着树干抬头看着核桃树的树枝,想要是江冻像植物一样就好了。
不会说话但是也不会移动。
现在曹软的烦恼不是升高中而是江冻。
冬天越来越冷,两个人谁也不肯让步,但是往往走到河边的时候天就黑了。
刘丹青在桥上等着曹软。
“你看,她家在不同的方向。来这边只是为了让你早点回家,回家顺路。”
曹软不知道怎么办,她没有江冻聪明,如果还不比她犟点的话,江冻就真的移远了。
长脚的树。
她在练习册上画了一棵长着脚的树,拿着这个问江冻问题。
江冻看到了觉得她画的挺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江冻没有看懂她眼中的忧郁:你看明白了吗?
江冻眼神平静似水:画的挺好的。
曹软翻个白眼:离开我很习惯吗?
江冻低头继续讲题:你不是来问我问题了吗?
曹软想:还能讲题不就代表着她没忘记一起上一中,一起学理科的愿望吗?
寒假的时候,曹软一直呆在家里学习。
没看见江冻的时间已经和不跟江冻说话的时间一样难熬了。
至今她依旧不知道江冻在哪住。原来她比自己更早实现住在县上。每次一跑神,她就想象江冻在做题。
仿佛江冻是个学习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