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加了一下好友,江冻把网上的视频分享给他。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看过,惊讶地问她,“这是你拍的?”
“嗯。”她摸摸头发,“头发也没长多少。”
“不是。你戴着眼镜我没太看出来。”黄汉宣仔细看看她,“是挺像的,但是觉得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分不清哪一面是你,说实话,感觉你在剧组会更活泼一点。”
“是吗。”江冻没否认,用筷子扎穿塑料饭盒,在手里转起来。
“嗯。你真的很厉害,才大二就能拍纪录片,怪不得你能来这儿呢。”
和她同届的学生都是自己找的,只有她是内推。
“你们演员不也有十几岁得奖的吗?”
“是在真心夸我吗?”这听着有点讽刺呢。
黄汉宣知道演员最重要的是演技,在学校把基本功练扎实后自己找剧组,不执着进大组,就在校园论坛里找剧组。
他不着急赚钱,说到底他有些理想主义,了解经纪公司里的艺人都是被经纪人安排早点在镜头前露脸,吸引粉丝,他对这个嗤之以鼻。
但是听了江冻的话,他稍微有些动摇了。
江冻看得很清楚,他觉得很惭愧。
现在流量当道,没有粉丝基础他一个个体户只能被一个个压踩,难出头,在流量面前,理想和个体都难以存活。
江冻没控制力度,但也是在担心他,说到底她是飘了,敢当人老师了,把黄汉宣吓得好几次笑脸绷不住。
黄汉宣没忍住说:“你也太现实了。你小小年纪能看清这么多,经历挺多的吧?”
江冻告诉他,“你要是进公司,就能拍戏,好几个剧本摆在你面前,让你挑,不像这样,找都找不到一个。到时候有一个粉丝都算你烧高香了。”
黄汉宣面露难色,坐在角落像只瑟瑟发抖的小狗。
江冻不指望他能想明白。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江冻从他腰带里抽出剧本看起来。
一本A4纸大小剧本里贴着各种颜色的便签,台词,动作用不同颜色的笔画起来,情绪转折的地方圈圈,内容旁边写着批注。
导演也有剧本,和分镜草稿。她都趁着拍摄的时候多瞥两眼,只有在导演让她跑腿,讲走位的时候才能接触到这份珍贵的分镜草稿。
在剧场的时间总不会太长,这种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她又被安排去美术仓库拿道具。
美术导演带着她,两人手里和口袋里都装满了东西,连忙往场地赶。
江冻在楼梯间看到黄汉宣在和一个女人聊天。她觉得对方是经纪人,因为看着很严肃。
她咧嘴笑一下,觉得给他制造的恐慌起作用了。她说的那些不是假的,都是真的,这叫告诉他真相,不要在理想里徘徊。
黄汉宣不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下次江冻直接去大棚里找他,只是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想到一下子就变了这么多。”他坐在门口看着天空,好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
江冻站在外面,“你签的哪个公司?”
“凌盛。”
“凌盛?”江冻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遇到这家公司了。
“怎么了?”黄汉宣见她这么惊讶,以为她没听过,“刚上市的小公司,我觉得还可以,人少,事也少。不过你说错了。”
江冻回过神,“我说错了?哪错了?”
“如果公司不力捧或者把握雪藏了,也没有剧组要我。”
“哦。”江冻敷衍一句。
晚上她在卫生间和高君如说这事,聊天期间码字,江冻催她进度到哪了。
星期天:你以为收购那么容易呢
江冻:这是你和我保证的
她发去一个厉害的表情
高君如无话可说,打算硬着头皮上,要是真的收购,她就不能拍摄了。不过她对拍摄并没有多么深的执着,反而收购公司算是她的后路。
她发送消息:下周我家公司开晚会,我要参加了。
江冻给她发两个棒棒的表情包: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