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冻无力地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没什么想法,只是在思考怎么说服罗钜继续当她的朋友。
她穿着衬衫,背着黄色的斜挎包,双手插兜,戴着耳机听着歌从电梯里走出来,到家门,手扶在门把手上,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锁,开门,看到屋里一片漆黑,先闭上眼睛,才进门开灯。
包和钥匙放在鞋柜上,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不疼。
换身衣服,从包里掏出剧本,路过厨房倒杯水端着杯子坐在客厅地毯上看剧本。
她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掏出黑笔,在标题上画叉写上:《幸福生活》。
讲得是身为社会学家的女主的朋友结婚后发现自己的父母和岳父岳母各自出轨,所以想请女主出面协商,同时朋友的丈夫也请来了不婚主义的男主协商的故事。
而结尾是男主表露心意,但是女主只是说知道了,并没有同意。
至今没有任何人能劝江冻改变这个结局,她甚至有些期待剧播之后有谁能说服她。
江冻并不怨恨什么,只是在看清一些事情后,不愿意起身开门,不知道门外是鲜花还是匕首,很多事情她并不需要。
江冻作为已经成熟的成年人,一旦画了线,就坚决不越线,当初他用开玩笑的语气给江冻打预防针的时候她就表明过自己的态度,可是罗钜跟不在意一样继续深入。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希望。
罗钜穿着灰色衬衫和黄色西裤,领带松垮在领口,坐在江冻对面,桌子的两个长边坐着许多知名的制片人和导演和编剧。
投影仪旁边放着摄像机,拍到每个人的脸都是往前看的,江冻讲《幸福生活》剧情和立意,每一集的内容和重点,讨论点,以及暂定的主演和配角。
讲完之后,有人觉得名字不好,要改成《爱情的形式》,被江冻拒绝了,有人觉得结局不好,也被江冻拒绝了。
因为这是她的剧本。
在她这里碰壁后,转头看向罗钜,他面无表情地挥手说:“不感兴趣的可以离开了。”
闻言,都陆陆续续的离开房间。
这场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业内的专业人认识江冻。其中有一个制片人叫宁哲的,就在江冻面前坐着,他面容祥和,问:“你多大了?”
“我,今年二十五了。”还没过二十五岁,算二十四。
“这个剧本是你写的吗?”
“额……不是。”
“那能告诉我编剧的名字吗?”
江冻随便想了一个:“杨庚。”
“男的女的?”
“男的。”
宁哲直接转椅子,对对面的一个女人问道:“你认识一个叫杨庚的男编剧吗?”
女人用手指撑着下巴,转着眼珠想了想说:“没有啊!”
女人笑起来,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江冻面前说:“你好,我是焦寸心,是个编剧。”
“您好。”江冻赶紧和她握手。
宁哲扶着椅子起来,说:“拍摄手法很新颖,剧情也很新奇,结局也意想不到,真是个好剧本啊。”
他视线从荧幕上移到江冻身上夸赞道:“你才二十五,就有这么多作品真是厉害。”
“谢谢。”
这时,罗钜走了过来,加入了聊天,问道:“入吗?”
“要啊,不然不会留下了。”
江冻顺风使舵,忙说:“那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宁哲和焦寸心笑着打招呼离开,江冻跟着转身,看到门关上后,收起客气的样子对门口坐着的夏垚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
江冻扶着桌子走到他旁边坐下,放松地瘫在椅子上说:“紧张死我了。”
夏垚笑着对她说:“大制作,你可以啊。”转动椅子面对她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这个是你写的吗?”
江冻毫不犹豫地说:“不是,是杨庚写的。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蔺老师都告诉我了。”夏垚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谎言。
江冻转动椅子朝向他说:“我对你说的实话,对他说的又不是。”
罗钜笑了起来,拉出宁哲位置的椅子坐下。
“行。”夏垚笑起来说:“那是不是只有你能联系上杨庚?”
“对。”
夏垚点点头,懂了,突然任性地笑起来,问江冻:“你都在想什么?”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到她大脑里的群星轨迹。
江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听着他说:“你能和我讲讲你从哪来的这么多剧情吗?”
她反问:“怎么会让你知道?”
夏垚笑累了,用力靠在椅子上,带着椅子滑轮向后滑去,脚踩在地板上,刹停了轮子,翘起腿,认真地打量着江冻,问:“你还有什么剧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