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的时候罗钜会来,隔三差五地来看一看,听他的理由说是正好在这边有工作。
江冻在贵州,他来这儿会有什么工作?
“睡觉。”
他来找她一趟很艰难,要提前把工作忙完,坐三小时飞机到机场,再开五个小时的车到拍戏的小镇,再坐摩托车上来,才能见到江冻一面。
拍完戏已经晚上六点了,江冻带他到镇上吃面,语气有些埋怨道:“你挺能折腾的,想看风景我顺便给你拍点不行吗?”
罗钜笑着听,他们都知道,他就是觉得这样子闹来闹去很好玩。
“其实我来不是只为了这个。”
他们在一家普通的牛肉面店里吃牛肉面,江冻吹吹筷子上挂着的细面条,手一顿,抬眼看他问:“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准备拿《蟹青冷》报电影节。”
“哦。”这他早就说过了,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罗钜发出一声笑音。
吃完饭,江冻在路边买了一些无花果,载着罗钜回酒店。
她想给他开间房,没想到他不要。
“不要房间你睡哪?”
“睡你的房间。”
江冻瞪他,“是不是有病啊?”
罗钜特别理直气壮,说:“都睡过怎么了?”
她闭上眼睛。
“明天就滚。”
“好嘞。”
“上床先洗脚。”
“好的。”
江冻把他拦在门口说:“你要什么趁早去买,不然等会天黑了都关门了。”
罗钜短暂地看一眼窄小的房间,对她说:“我明天一早就走。”
江冻放下胳膊放行。
罗钜转着圈走进去被床绊倒,一下子趴在床上,还挺软的。
江冻给他拿了一包拖鞋和一次性牙刷。
她坐在椅子上,挑无花果,还有些硬的放进另一个袋子里,已经软的在手里吃掉。
罗钜洗完澡出来,走到桌边,接到她递来的无花果,已经剥开的。他低头咬一口。
江冻一下子皱起脸,把剩下的皮扔进垃圾桶里。
“明天走了记得把无花果带走,给高君如。”
他当没看见,躺在床上,疲惫从脚席卷上来,像是给他盖了一层被子,在他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灯关掉了,门开了又关上。
他打开灯,翻身坐在床边揉眼睛,向后看发现她真的出去了,“我去……”以为她生气了,便穿衣服出门。
按他理解的江冻,她会在酒店门口。
她确实在花坛边,抱着胳膊抽烟发呆。
嘴里的烟被拿走,指甲盖长的烟灰被抖掉,“别闹。”
江冻抢回烟,继续含在嘴里,看他穿着运动裤坐在旁边,拿下烟问:“不睡了?”
“嗯。以为你生气了。”
“没有。累了而已。”她每天拍戏,有些应激了。
罗钜对空荡荡的昏黄的街不感兴趣,侧着脸看她像个雕塑一样抽烟,烟灰慢慢变长,她夹在手里,垂眼抖掉。
“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第一次遇见的那个酒吧。”
“所以我那天是给你递纸的。”
江冻想不起来了。“我去看了心理医师。”说着话,烟雾跟着声音吐出来。
“我太累了。”
罗钜微眯起眼睛问:“李泠吗?”
“袁微明。”
“那他让你找个人依靠吗?”
“哼哼,”江冻吸掉最后一口烟,烟头丢进烟灰袋里说:“他说我太善良了,就应该把说我的人给弄死。”
罗钜感到惊讶,“心理医师现在敢这么说话了?”
“嗯。”她问:“咱俩的合约签了几年啊?”
“十年。”罗钜皱起眉问:“怎么了?”
江冻蹙起眉头,疲惫地闭上眼说:“我在想不当导演之后要干什么。”
他把上次的话转述给成澈了,然后他直说了一句话:痛苦的人是没有力气喊叫的。
江冻的样子仿佛在印证这句话,安静,却充满死气,好像她马上就会原地消失。
“让我关心你吧,你太辛苦了。”罗钜侧着身子盯着江冻,用手指压压困到发酸的眼睛,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现在特别想亲你。”
她想想说:“咬行吗?”抬起胳膊,握着拳头伸到他面前。
太累了,不想哄他了。
他深深地看她,抓起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脸颊,张嘴嘬住她的脸颊,合上牙齿咬了一口,这一口有些复杂,但咬了之后感觉心情好多了。
江冻感觉他的牙齿在自己脸上咬了一口,有种被大型宠物舔一口的感觉。
松开嘴,江冻用手捂着刚刚被咬的地方,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惊讶。
罗钜跟着笑起来,又凑上前吻一下她的手背说:“躲进我的身体里吧。”一手撑在身后的花坛边,一手扶着膝盖,把她困在怀里。
江冻想起了上次心理医生的建议:“如果不相信他,那就更应该用他来提高警惕心,他就在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