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意岂是臣子能揣度的?陛下说不查,那便不查。”
玄钧点头:“先生看得透彻。父皇…比我想象的更深沉。”
他盯着林修远写的字犹豫了半晌后道:
“先生,我在苏州查王显时,无意中从一个老仓吏口中得知…他曾在承熙十九年冬,经手过一批异常军粮转运记录,签收人…”
林修远听闻猛地抬头,他还未多想,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伸手捂住了玄钧的嘴,甚至连笔都未来得及放下,笔杆子直接横在了玄钧口中。
玄钧与他二人皆愣在原地,他似觉不妥,收回手,笔却还被玄钧衔着,笔尖的墨滴落在他的朝服上,晕开一小团。
“…………”
林修远眼中情绪如那化不开的墨,带着深深的警告:“不要查!”
玄钧不解的取下口中那杆笔:“为什么?”
林修远无力的跌坐回椅子中,只重复道:“不要查。”
“先生!”
林修远一手扶着额头,提高了音量:“我说了不要查!”
玄钧被他这冷硬的态度一激站起身来,双手握的死紧,他实在不理解林修远到底在害怕什么,明明……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自己现在有能力调查线索了,为何不查?!
他也激动的喊道:“可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这不只是你一人的事情,我的母族,他们也在等着。”
林修远终于抬起眼看他,神色平静:“殿下忘了,臣是如何丢的官?”
玄钧张了张口,声音颤抖:“如……如何?难道不是……不是因为有人想借你之机顺手除掉我吗?”
林修远深深的看着他,不知如何解释。
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心急冒进才招来杀身之祸?
告诉他为此惹来皇帝猜忌,为表衷心差点撞柱于御前?
还是告诉他他的父皇很有可能是他母族案件的掩盖者,甚至有可能是主谋?
若玄钧知道了这一切又会如何想?如何做?他真的承受的住吗?
林修远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疲惫道:“不要查,就这样。”
“殿下江南之行辛苦,想来也倦了,回去休息吧。”
玄钧走后林修远取过新的狼毫重新练字,可那字无论如何也写不舒展,他烦躁的搁下笔,静静的盯着那纸上的字。
——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