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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7章 昭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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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成苏家的抵资了……”

他飞快瞥了林修远一眼,见对方仍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心里那点期待又浮了起来:

“那……林大人可还满意这份赔偿?”

林修远指尖悠然摩挲着温热的杯沿,眼尾那抹笑意如春水漾开,他故意将玄钧上下打量一番,从泛红的耳尖看到故作镇定的肩背,才慢悠悠开口:

“这份赔偿嘛……”他拖长了语调,眼见玄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才轻笑出声,“质地上佳,可惜有些年岁了,性子嘛……又轴又倔。平日里说一句顶三句,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可惜的摇摇头。

“林、修、远!”

玄钧猛地抬头,瞪圆了眼,脸上那点薄红瞬间蔓延至脖颈。他“霍”地站起身,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了,指着自己鼻尖,声音都拔高几分:

“朕年方二十,风华正茂!满朝文武谁不赞一句少年英主?到你嘴里就成年岁大了?”

他越说越气,又想起往昔追求林修远时受的气,更觉委屈,“还有,朕哪里轴?又哪里倔?哪次不是朕先低头哄的你?”

他站在那儿,玄色常服因动作稍显凌乱,一张俊脸气得泛红,眼睛里满是气恼,哪还有半分白日祭台上威严沉肃的气度?朝臣中谁又敢想,那不怒自威的少年天子私下里竟是这般模样?

林修远支着额,仰头看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虚虚一点,声音里满是调侃:

“瞧瞧,又倔上了。”

玄钧这话戳中,气势莫名泄了三分,却仍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林修远见他如此,执起壶又为他斟满一杯,忙找补道:“倔是倔了点,不过……胜在还算贴心。”

“冷了知道添衣,累了晓得递茶,偶尔闹些小脾气也哄得好。”

玄钧撇了撇嘴,似对这话还算受用,他几步绕过小几,跨到林修远身旁,紧挨着他坐下。

榻本就不宽,他这一挤,几乎将林修远半笼罩在身侧。

他将下巴毫不客气地搁上林修远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耳廓,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满:

“哼……就只是还算贴心啊?”

“那太傅说说,要怎么个贴心法,才算非常贴心?嗯?”

他故意将气息拂过那敏感的耳廓,满意感受怀中人身体的微僵反应。

林修远偏头想避开拂在耳畔的痒意。

玄钧却得寸进尺,贴得更紧,“天天给你添衣递茶,研墨铺纸,”他继续,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夜里给你暖床,生气了任你打骂……”

他顿了顿,侧过脸,鼻尖几乎蹭上林修远的脸颊,

“这样够不够?”

“我这么好,太傅……”他指尖悄悄环上林修远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林修远被他缠的无法,只能侧身微微拉开些距离,偏头看向玄钧。

年轻人眼中满是期待,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林修远眼中笑意未减,声音却放得又低又柔,带着酒后的微醺。

“陛下如今富有四海,坐拥天下,还缺臣这点奖励么?”

玄钧刚要开口辩驳,林修远却忽然靠近。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微启的唇上。

一触即分。

林修远退开些许,眼中漾着温柔的水光,轻声问:

“这样……可还满意?”

玄钧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即他便回过神,“修远你……学坏了……”

他哑声开口,手臂骤然收紧,将人牢牢锁进怀里,另一手捏住林修远的下颌,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气息相融,酒意在这一刻彻底蒸腾成滚烫的雾。

喘息间,林修远被吻得眼尾洇开深红,他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玄钧,眼底水光潋滟,漾着狡黠的光。

“……和陛下学的。”

玄钧呼吸一滞,随即眸色更深,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薄唇,声音低哑带笑:“这算什么奖励……太敷衍了。”

话音未落,他便再度俯身吻了下去。这一次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深入纠缠。温热的掌心早已探入对方松散的月白道袍衣襟,抚上那段清瘦柔韧的腰线。

林修远被他吻得气息微乱,伸手抵在他胸前,微微推拒:“陛下……酒还没喝完。”

“酒哪有你醉人……”玄钧的吻流连至他耳畔,气息灼热,“你若想,改日朕陪你一醉方休……”

烛火不知何时被带起的微风拂得摇曳不定,素白墙壁上投下交织缠绵的影子。

温热的酒气与更灼热的气息交融,月白道袍与玄色衣袂松散地堆叠在榻边。

窗外更深露重,而屋内一室春暖,唯闻彼此渐稳的呼吸与心跳和衣物摩挲的细响,偶尔夹杂一两声压抑的闷哼或喟叹。

许久,风浪渐息。

玄钧才用鼻尖蹭了蹭林修远汗湿的额发,哑声低语:“……这才是朕要的奖励。”

林修远仰面看他,唇角却微微扬起,指尖似有若无地绕着他一缕散落的墨发。

“为君着,当知……索求有度”

玄钧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闷在喉间,带着事后的沙哑与说不尽的愉悦。

他就着这个近乎禁锢的姿势,将脸更深地埋进林修远温热的颈窝,蹭了蹭,才抬起头,眼中笑意粲然。

“太傅教诲的是。”

“可《礼记》有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圣人之道,亦不废人伦。”

他指尖抚过林修远泛着湿意的眼尾,动作轻柔又充满占有意味,“朕只是循天性而行,发乎本心,何来过度之说?”

“况且,”他凑得更近,鼻尖相触,望进对方清亮的眼底,一字一句,认真又无赖,“对太傅,朕的度……怕是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林修远见他竟搬出圣贤经典来诡辩,又好气又好笑,那点因纵情而生的慵懒散去几分,反而起了些较劲的心思,他眼波流转,有了主意。

“圣人是云不废人伦,可亦云发乎情,止乎礼。礼者,天地之序也,万物之节也。陛下既引圣人之言,岂不知……”

他微微挑眉,“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玄钧的胸膛,又回到他脸上。

玄钧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热,却更觉有趣。他捉住林修远作乱的指尖亲吻。

“太傅此言差矣。朕对太傅之心,皎如日月,赤诚坦荡,唯情之一字,何色之有?分明是……情之至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太傅昔日教朕,知行合一。朕既知此心赤诚,知太傅是朕毕生所求、心安之处,自然要行此心所欲,倾我所有,尽我所能。这,不也是圣人之道么?”

林修远一时语塞,倒不是真的被问住,只是没料到玄钧这小子耍起无赖时什么都拿出来曲解胡说,若真跟他辩下去,万一再惹恼了他,不知道等会又要如何折腾自己。

他挑了挑眉,轻哼一声偏过头,不打算再接这个话茬。

玄钧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道是又辩赢了先生,心情大好,重新将人揽紧,下颌抵着对方发顶,感受着怀中实实在在的温暖与重量。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呼吸渐渐平稳。

玄钧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对了,过几日大朝,按制该论功行赏,追封抚恤的细则也要颁下去。苏家、谢家族中若有幸存子弟或旁支,也该着人寻访,妥善安置。”

林修远“嗯”了一声:“礼部与吏部应已拟了章程,到时朝上呈报便是。只是追封抚恤,宜厚不宜奢,以免有心人攀比,或令其他勋旧之后心生怨望。寻访苏、谢两家族人之事,交由可靠之人去办,务必低调,以慰遗孤为主,莫要张扬成朝廷的盛,反令他们难安。”

“先生思虑周全。学生谨记。”玄钧指尖绕着他一缕青丝把玩,“这些琐事交由学生来处置,先生……莫要烦忧。”

林修远支起身,去拾滑落在地的衣裳,将衣物拢回玄钧身上,“嗯,天色渐晚,还是早些安寝吧。”

玄钧看着他细心为自己整理衣襟的手指,心头暖意融融,白日里所有的沉肃一扫而空。他顺从地任由林修远动作,待衣衫稍整,就着对方起身的姿势,长臂一展,将人挟持着往内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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