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似乎不想再待下去碍他的眼,失落地将餐车二层的另一个碗端上来,语调飞快嘱托道:“先生,这是秦少特意吩咐的宵夜,您也吃点吧。”
说完,来不及把药碗撤走,急急转身推了餐车离开。
“咔嗒。”房门关上。
闻骁绝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碗,小的是药,大的是粥,他双手搁在下巴视线紧盯。
半晌,默默伸手,伸向左手的小碗,摒气凝息,嘴唇凑近,唇珠率先碰到液体。
是温的。
闻骁绝:……
好样的管家,连你也耍上心眼子了。
闻骁绝一顿,还是抬手,将小碗里的药喝完。
休息一会儿压下喉咙里那股吐意后,转而捞起一旁大碗。
碗里粥料锦簇,闻骁绝草草填了几口,放下勺子一推。
呵!
果不其然,闻骁绝又失眠到凌晨,今晚睡前才喝的中药,所以他没再吃安眠药。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推演前后几天他做过的所有事情,公司决策可能的结果,人员安排调动等,眼睛很累,但脑袋却很亢奋。
呵,他就说那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闻骁绝闭着眼睛看上去像睡着了,姿势古板安稳,双手十指交叉抱腹平躺,侧脸从眉弓到鼻梁到下巴连成弧度优美的崎岖线。
前天白天才办的婚礼,脑海里又闪过秦济的脸,创口贴,和那些红枣营养汤。
闻骁绝的脸色臭了几分。
秦济是公司股东秦向前的侄子。
闻骁绝很清楚他与秦济婚姻的性质,也很清楚秦向前的打算,想通过秦济来监视拿捏他?
父母意外死后,秦向前的确装了一段时间的好叔叔,帮了闻骁绝不少忙,但这几年,秦向前手里的小动作是越来越多了,连带着公司里其他股东元老也不安分起来。
作为秦向前一手抚养长大的秦济,和秦向前统一战线。
闻骁绝毫不怀疑秦济一定会背着他搞什么小动作。
那又如何。黑暗中,闻骁绝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定定望着天花板。
秦济,你有什么招尽管放马过来!
“咔咔咔咔咔咔咔!”
清晨,叫醒闻骁绝不是饭香,不是鸟鸣。
而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机械噪音。
闻骁绝被一连串钻地声惊醒,黑着脸打开手机,才早上7点,距离还他醒来的时间还差一小时。
昨晚想的事情变多,闻骁绝睡得更晚了些,一大早被迫吵醒,此刻睡眠严重不足。
发生了什么。
“管家,怎么回事。”
闻骁绝声线微沉,来不及更换睡衣赶去噪音来源地,含着未泄的怒意一字一顿道。
老管家黯然回眸,不舍的视线自被挖机铲车撅得东一块土西一块坑的花园离开,转移到闻骁绝身上。
先生,你不记得了吗……
管家一字未言,但一切尽不在言中。
被管家痛惜的目光注视着,闻骁绝内心突然感到一阵心虚:……
他想起来了,这花园似乎一直都是管家亲手打理的,说是管家的命根子也不为过。
但他为了让秦济尽快露出马脚,已经亲口答应把花园改成训练场了。
闻骁绝目光闪烁眼睫缓缓低垂,从此不敢看管家。
“闻骁绝,早!”
没注意到两人奇怪的氛围,秦济一脸兴奋地向闻骁绝打招呼。
工人到场,老大没想到这些工人效率这么高,带着材料率先进场,询问过他的想法后迅速开始动工,短短十几分钟,花园里的花草都被整块整块搬离了地方,绿绿的草坪取而代之的是棕黄的沙土。
“闻骁绝,谢谢你啊。”不良老大感谢道。
管家:呜。
闻骁绝:……
“咳,行了,我先回去换衣服。”
闻骁绝紧急离场。
只留下黯然神伤的管家和力图亲力亲为改造训练场不放过任何一点瑕疵的老大。
“对,这里放梅花桩。”
“这里修整一下,对对。”
仿佛又找回前世的感觉,前世,他与小弟们的训练场都在他的监督之下进行改造,对于训练场的构思,老大简直如同文思泉涌。
与之相反的是管家的忧伤,“唉。”
管家长长叹气,看向花园空地堆放整齐的成块草坪和带土鲜花,两手背后,落寞转身,嘴里寂寞念道,“我这个老管家哦,不中用啦。”
“管家先生。”
一施工工人跑到他跟前。
这家施工队是管家找来的,价高但服务效率快且佳,之前负责过花园的初始整修。
“怎么了。”
“闻总说庄园附近有一家农场他买下来送给您了,要不要现在就把花草搬过去。”
什么?
听到工人的话老管家不可置信,但他清楚知道,他家少爷,不,先生说出口的话向来说一不二。
于是老管家弯曲的脊背瞬间挺直,眼睛蹭亮。匆匆离开花园奔向主楼准备向闻骁绝诉说他深深的感激之情。
“先生,你可娶了个好媳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