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正魔大战，双方陨落数位元婴大能，金丹修士更是折损惨重。经数年蛰伏，教中实力已恢复七八成，再加上幻术卓绝的夜璃幽暗中行事，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清玄仙宗千雪峰——

苏青绾拿到三日后招新的名额分配名册，第一时间便赶往千雪峰，寻那位久不问世事的好友。一路强压的怒火，在见到神色淡然的云疏寒时，终于尽数爆发：“简直欺人太甚！”说罢，她将手中卷轴递到云疏寒面前。

云疏寒垂眸看去，末行写着千雪峰内门一人、外门六人；而栖云峰内门二十、外门八十，其余四峰皆是内门八人、外门五十。她眼底掠过一抹淡凉，对此并不意外。五年一度的五宗联合招新，本是修仙盛事，自她重伤之后，千雪峰便日渐衰败。昔日清玄仙宗第一峰，如今只剩她这身负旧疾、无法行走的峰主，守着寥寥数人。

“疏寒！他们不该这么对你！”苏青绾看着云疏寒那看破红尘的悲凉模样，心头一酸，蹲下身子，握住云疏寒冰冷的左手，语气满是不忍。

“绾绾，这样对宗门而言，才是最好的。”云疏寒挤出一抹浅笑，轻轻抽回手，抚上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若不是千雪峰因正魔大战人才凋敝，宗主念及她在大战之中的贡献，她早该退位让贤。一个不能行走、战力不全的峰主，对千雪峰而言，本就无用。

“疏寒！”苏青绾眼眶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云疏寒昔日何等风光，如今便何等落寞。望着冷清萧瑟的千雪峰，不止云疏寒，连她都心头沉重。往日里，大半弟子见了她都会热情问好，唤她一声苏师叔；可如今，那些弟子大多化作祠堂里冰冷的牌位，余下之人，或转投他峰，或离开宗门。留守千雪峰的不过二十余人，长居此处的，更是不足十人。

“绾绾，我没事的，你回去吧，招新大典，我会到场。”云疏寒浅笑着挥手。她怎会不懂，宗主让苏青绾传话，便是提醒她：她仍是千雪峰峰主，大典仪式，不可缺席。

可五年前招新的画面仍历历在目。那年千雪峰尚有十个名额，可新入门弟子见她面色惨白、坐于轮椅，竟无一人愿意拜入千雪峰。曾经万众追捧的第一峰，终究在她手中，一落千丈。

送走苏青绾，云疏寒转动轮椅，来到千雪峰祠堂。祠内林立着数十方牌位，看着那些崭新的灵位，她早已麻木的心，再次被细密的痛楚裹挟。身为峰主，她没能护住门下弟子，亏欠他们一句道歉，可如今，她连躬身跪拜都做不到。

望着九位亲传弟子、二十余位内门弟子的牌位，云疏寒周身寒意愈发浓重。她对不起他们。那些少年少女义无反顾，说着誓死追随，便随她一同踏入陷阱，惨遭屠戮。纵使她天赋卓绝、修为高深，也难敌数倍强敌围攻。若她当时选择弃弟子自保，本该全身而退，可她云疏寒，千雪峰峰主，断是做不出这般事。

可拼尽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云疏寒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拳，当年那道如鬼魅袭来、吞筋噬脉的一掌，剧痛仿佛依旧残留在骨髓。身体骤然失控，等她反应过来，一切都已太迟。无法行动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人接连殒命。魔教之人最后没有杀她，可如今这般苟活，倒不如当时便一同赴死。不能护佑门人的峰主，又算得上什么清玄第一剑修？

云疏寒强压下眼底湿意。苏青绾终究不懂，千雪峰没有新人，才是最好的。她早已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如今的她，也没有护住门下弟子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