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一瞬,随即欢呼声四起,两位剑修的对战精彩绝伦,惹得众弟子连连称赞。
高台之上,楚惊澜面色瞬间沉冷,指尖微攥,眼底戾气暗生。
苏青绾眉眼骤亮,含笑看向身侧的云疏寒,眼底满是赞叹。温怀瑾微微颔首,由衷感慨黎悠天赋绝世、根基扎实。
而轮椅之上,云疏寒望着台下从容淡然的少女,清冷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骄傲与心安。
镇岳峰王虎因之前灵力反噬,此刻尚未能平复伤势,果断放弃了与林钧的对战。如此一来,本次宗门比试落幕,慕清衍高声宣告结果,声响传遍整座演武广场:
“本次宗门比试——魁首,千雪峰,黎悠!”
自云疏寒重伤,千雪峰一落千丈后,千雪峰如今的唯一弟子,如黑马一般,将千雪峰再度带至清玄巅峰!
演武台上,喧嚣满堂,掌声雷动。
夜璃幽收剑而立,立于万众中央,迎着漫天赞誉与瞩目,却没有半分骄矜。她越过人山人海,目光遥遥落在高台轮椅之上。
满目喧嚣,万众喧哗,她的眼中,自始至终,唯有那一抹清冷温柔的素白身影。
她对着那抹身影,躬身行礼,恭谨端正,朗声道:“师尊!弟子黎悠,幸不辱命!”
高台之上,云疏寒静静望着她。山风拂动她素白衣袖,经年冰封的眼底,盛满了细碎温柔与滚烫暖意。她的弟子,她的黎悠,此番夺魁,实至名归。
按照清玄仙宗规制,魁首可登台领取宗门重宝。夜璃幽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上高台,她垂眸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礼,不见半分方才比武时的凌厉之势。
宗主慕清衍亲自起身,手中捧起极品玄晶宝剑,来到这位年轻亲传弟子面前,开口道:“黎悠,你以筑基初期之身,连败数位筑基中期亲传,越阶破敌,心性、根基、战术皆是同辈顶尖。此剑赐你,望你戒骄戒躁,恪守正道,护持千雪峰,不负清玄栽培。”慕清衍语气郑重,将宝剑轻轻递到她手中。
“弟子谨记宗主教诲。”夜璃幽双手接过宝剑,心底却毫无争胜后的狂喜,只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轮椅上的云疏寒。
云疏寒微微抬眼,正对上她望来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无声示意她收下嘉奖。
其余前十弟子依次领取法宝,六峰来年招新名额当场敲定。千雪峰一跃从末位,升至首位,招新配额重回巅峰,灵脉资源、宗门供奉尽数翻倍,沉寂十一年的衰败之势,一朝逆转。
几家欢喜几家愁。
楚惊澜指尖死死攥紧座椅扶手,眼底阴翳翻涌。栖云峰此次损失惨重,他最为看重的亲传败给千雪峰新人,原先为他看好的魁首重宝也落到旁人之手。辛苦争取到的招新名额,此番也有泡汤,还有宗主原本许诺给自己的宗门资源,现在皆以落空。他冷眼瞥向千雪峰师徒二人,少了一个云疏寒,又来一个黎悠,一股忌惮与敌意在心里悄悄蔓延。
石苍戎脸色凝重,镇岳峰功法向来以力压人,如今筑基中期巅峰的亲传,被一名筑基初期弟子,一招击溃,惨遭反噬,让他颜面尽失。
唯有谢星辞依旧表情淡淡,指尖轻点膝头,不知在盘算什么。
比试大典落幕,各峰弟子陆续散去,喧嚣渐渐褪去。
苏青绾与温怀瑾特意上前,对着二人连连道贺。
“疏寒,真是替你高兴,千雪峰终于熬出头了。”苏青绾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云疏寒的肩头,满眼欣慰,随后她又凑近云疏寒耳边小声道:“方才楚师兄那表情,都快黑成碳了!”
温怀瑾也颔首笑道:“根基扎实,进退有度,黎悠师侄,着实优秀。”
寒暄片刻,二人便识趣离开,将独处的空间留给这对师徒。
高台之上只剩晚风轻拂,云雾缓缓漫过。
夜璃幽上前,稳稳握住轮椅推手,缓缓推着云疏寒,沿着山间小径,缓步回千雪峰。
一路山风清冽,四下无人,方才比武时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
“师尊,我赢了。”她的声音褪去所有伪装,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与雀跃,像邀功一般,微微偏头看向云疏寒。
云疏寒侧眸望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知道。悠悠做得很好。”
她没有夸她天资卓绝,没有赞她一战成名,只一句做得很好,便胜过万千嘉奖。
“方才台上,我都看见了。”云疏寒声音轻缓,藏着一丝后怕,“王虎那一记山岳诀,灵力厚重霸道,换做寻常筑基初期,早已重伤落败。你以巧破力,分寸拿捏得极好,却也凶险万分。日后行事,切记不可这般冒险。”
她在意的从不是名次荣光,自始至终,只有她的安危。
夜璃幽心头一暖,微微俯身,贴近她身侧,鼻尖萦绕着师尊身上清浅的墨香:“我知道师尊担心我。可我想为千雪峰争一口气,想为师尊争一口气。”
了解了云疏寒默默忍受的十一年沉寂,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云疏寒没有被岁月与伤痛打倒,千雪峰也从未真正消亡。
云疏寒指尖微顿,眼底情绪翻涌,有动容,有酸涩,还有一丝被她压制许久的熟悉悸动。她轻声叹道:“傻孩子,胜负虚名,于我而言本就无甚意义。我只要你平安顺遂,便足够了。”
晚风卷起二人衣袂,山间寂静温柔。
可这份安稳之下,暗流已然涌动。
栖云峰深处,楚惊澜立于窗前,望着千雪峰云雾缭绕的方向,眸色沉沉。而他身后,林钧正跪在屋内,背上是斑驳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