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点头。除了外公的房子,没什么需要的了。
她看看搀扶着奶奶的祁爸和祁妈,动动唇,又抿住。而后垂眼盯被奶奶紧了又紧的手,小声道:“爸,妈,我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诶!好!”祁爸大声应道。祁妈在旁笑眯眯。
祁森就见明亮的路灯下,江冉羞红了脸。他勾勾唇道:“冉冉,我们该走了。”
SUV轰隆隆,催促长辈们赶紧放人。赵子墨已经回去,由祁森亲自开车。
祁爸瞪祁森一眼,道:“去吧。有事没事多打电话啊。”
江冉坐回车里,挥手告别,车窗被祁森升了上去。
“慢点开啊。”祁妈喊出一句,SUV如黑夜的猎豹已经蹿下山,扬长而去。
“阿森,送我到市区就可以了。我打车回去。”
祁森看她一眼,微笑:“哪有新婚之夜让老婆独自回门的?”
“没关系,我们不一样。”
祁家在天城最北,江家在最南面。
虽同城,单开高速快也要两小时。
再开回来,来来回回就四个小时,一晚上都不能睡了。
“哪里不一样?”祁森的嗓音微微沉了些。
“我们可以不遵循普通夫妻间的权利义务。随意些,没关系。”
“冉冉是指可以提前要孩子吗?”
江冉惊讶得微微张大嘴。从网上知道他29岁了,却不知道他这么喜欢孩子。
“其实,你可以婚内出……我是指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没有必要约束对方。
约法三章都写了的,等会回去我拍张照给你留底。你可以仔细看看,我们互不干涉,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打扰你……”
车厢内的暖气忽然降温,江冉看看祁森绷紧的侧脸,抿住嘴。
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你说,我在听。”他柔声道,“晚上开车,需要多集中,回话会慢些。你继续说。”
“阿森,我们可以不受婚约约束的。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加入合约的条件,也可以提。”
“没关系,都随你。”
“等到巴黎,我可以租住你家吗?”
学校公寓人多,吵闹,不适合直播。她需要一个独立安静不会在直播时突然被敲响门的房间。
外边住房都要押金和半年或一年的租金,不利于她两手空空的资金周转。
“你可以住,多久都可以。”
“租金按市场算,但可以让我月付吗?”
SUV拐上空荡荡的雪夜高速,祁森盯她一眼道:“随你。”
不知道为什么,江冉感觉到了一股怨念,好像被抢走糖的小男孩。
“我会尽快兼职挣钱,等我两个月,你可以改为季付。”
两个月应该够了吧?白天咖啡厅兼职,晚上直播。还有画可以卖。
祁森又幽怨地盯她一眼:“随你。”
“……谢谢。”
做出这么大的让步,有点埋怨情有可原。
江冉不再说话,头靠座椅一晃一晃,妈妈去世后的这一星期都独自守灵到天亮。
为了今早的领证,昨晚才深夜补了个觉。
傍晚又在祁森家睡过,现在却又开始犯困。
“阿森,”江冉眨巴着沉重的眼皮,“我有点想睡,到了你可以叫醒我吗?”
“嗯,安心睡。”
柔柔的语调,回到了昨日的邻家老师了。
江冉微微笑,沉沉入睡。
祁森的脾气真好,很快就没有埋怨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车身一个抖动,江冉睁睁眼,发现SUV刚驶进小区大门的减速带。
“睡得好吗?”
江冉点点头:“可以开慢点,把车停到后门吗?”
孙宏业发现祁森来了,势必巴结讨好没完没了,王雪莲也会跟着哭哭啼啼假装伤心欲绝,吵着妈妈在人间的最后一夜。
祁森“嗯”一声,把SUV开出电瓶车的最低速,缓缓接近江家别墅。
强劲的引擎降下有力的噪音,像只初次匍匐草丛狩猎的猎豹,经验不足地慢慢靠近别墅。
缓缓绕到后院门口,祁森熄火,盯着双手扒车窗望外的江冉。
别墅静悄悄的,没有灯亮起。她转头道:“我走了,再见。”
祁森不说话,盯着她开了车门,轻眨着泛委屈的桃花眼。
江冉正要关门,看到了,顿住手,回头望一眼黑漆漆的别墅。“你要喝杯咖啡再走吗?”
祁森用力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江冉好似看见一只摇尾的大狼狗。
悄悄开了后门,江冉拉着祁森沿着小路,绕过灌木丛,从厨房后门进了家里。
她摸黑到前厅,看了看前院,发现孙宏业的奔驰不在,让祁森坐大厅沙发,自己蹑手蹑脚上楼。
轻轻转动父母同住过现在属于孙宏业的房门把手,房间内的床空荡荡没人影。她又到走廊尽头的客房看了看,也没人影。
想到孙宏业和王雪莲一早没见到人,凌晨就在外鬼混,江冉的胃里窜出一阵恶心。
转念一想,母亲喜欢清净,没人打扰更好。
江冉打开壁灯下楼,昏黑的大厅,祁森静静坐沙发上望上来。
看不清面容的深沉里,一双眼睛闪亮得迸射骇人的精光,像那原野里深夜觅食的饿狼。
毛孔一阵立起,江冉顿住脚步:“阿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