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森握住和冰水差不多冷的手,看一眼通往闺房的楼梯,想想也不是不可以。不是为了排解情欲,而是为了让长辈安息,不算不孝。
正犹豫,江冉抽出手,搬来两个画架,指指其中一个:“阿森,你坐。”
祁森坐下,她递来一只铅笔。他盯着手中尖细的笔头,回想上一次拿铅笔好像是小学四年级。
“阿森,你会画画吗?”江冉坐旁边。
祁森点头。小学上过美术课。
“那我们画一副我们结婚证上的照片,妈妈就可以安心了。”说完她就刷刷动笔,没两下就打好结婚照的两人紧挨的轮廓。
祁森无从下笔。脑中是有两人依偎的甜蜜模样,但并不能传输到笔尖,再显现到白纸上。
“冉冉,我可以当你的模特吗?”就说小丫头怎么会突然开窍呢?
江冉转头看来,发现他仍白纸一张,愣了愣,而后点头。
祁森从车里拿来笔记本电脑,坐大厅沙发办公。江冉坐灵堂执笔作画,隔了十米,时不时看祁森一眼。手中画笔时轻时重摩擦着纸张,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祁森看完一个自动驾驶汽车的推广项目的合作文件,用邮件做出批示。忽感一股执着的视线定在身上,他抬头,就见江冉笑看他:“阿森,忙完了吗?”
淡淡的微笑,同她清浅的嗓音一样纯净,透进他的心口,酥酥软软的。
“嗯,完了一个。你画完了吗?”
她点点头,抿唇笑,似乎羞涩:“你要看一下吗?”
祁森微笑起身,她盯着他一直到他站画架旁,仍盯着,仰起的俏脸满目期待着似要给挠下巴的奖赏。
祁森把发痒的双手背到后背,检查作业似的看画。见自己活生生进了画纸里,不由怔住。
坐着的沙发和茶几不见,他和她站在一片金黄的向日葵里,一起捧着一张大大的结婚证。结婚证向外展示,一黑一白笑眯的一双桃花眼和丹凤眼。一短一长的头发,一个乌黑利落,一个偏棕色蓬松着波浪卷。
两人都看着画。画里画外的新郎新娘,笑得一样明亮,一样的模样一样紧挨着彼此。
心中一声接一声的赞叹,祁森轻轻揉上保持仰头观察他表情的波浪卷脑袋:“这是我见过的最快乐的画。”
和当初江姨送来的生日礼物一样震颤心尖,让他想立马就拥有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孩。造物神把最珍贵的灵魂注入了最纯真的躯体里,造出一个独属于他的爱的礼物。
“还有吗?”她抿了下唇,看起来似乎并不满意他的高赞。
祁森盯着画看了又看,忽然发现万里无云的天空一边明一边暗些,猜想明的那边应该是靠近太阳的。
那片明朗天空,在他的头顶上方。祁森瞧啊瞧,眸光逐渐深沉,与他平常看到项目推广不利陷入亏损报告的神情越来越相像。这要说错了,本不多的好感会为负吧?
江冉静静望着祁森的麦色面容,忽然想起这样阴鸷如蛇眼的神情,好像在哪见过。她努力搜寻记忆,细想。
明暗对比,表示阳光的照射方向。他靠近阳光,是为她遮风挡雨的意思吗?还是暗指他可以罩住她?
可她并不想要他的关照。还是只是单纯他高,挡住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祁森思索一番道:“我的皮肤适合晒太阳,你如果想晒,可以站我旁边。我可以为你挡一些强度,你的白皮肤就不容易晒伤。”
话落,就见那不知道想什么去的暗淡神色,肉眼可见地亮起光芒。“可我穿防晒衣还是晒伤了。”
原来真是在意肤色,怪不得他向阳的一边皮肤打上了浅浅的高光。再看这幅快乐结婚证照,最让人眼前一亮的竟是他的肤色。
大厅的水晶灯可照不出皮肤的光亮,画中却是十分健康的小麦肤色。要不是穿着衣服,很可能是一具可以与铜像媲美的打上一层蜡油的古铜色。
一双多情的桃花目,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一副1米89的健壮身躯,一整个京圈的顶级豪门,都入不了她的眼。唯独入了一层遗传了父亲的皮肤。
父亲从爷爷那传来的基因,传给他,他因为经常外出考察市场,经过阳光的打磨,黑出新天际。
他还嫌弃过要变成土著居民,没想到入了小丫头的眼。祁森心下笑眯眯。这就是他的小丫头,不关手巧,眼更巧,都变废为宝了。
“在哪晒伤的?”他揉她头的手,装作不经意滑过她白瓷肤的脸,拉起她的手。
灯光下,玉笋似的纤细手指,柔美软弹,泛着珍珠般细腻如脂的光泽。
“学校附近的塞纳河人工海滩,”她扬起唇角,绽开清浅的笑容,“那里和真正的海滩一样,有椰树、遮阳伞、躺椅。沙滩上方还建了人工泳池,可以当作海水游泳。”
“你游过吗?”祁森暗了目光。那应该有很多穿比基尼的女人,就会有很多去看的猥琐男。
江冉摇头:“男女混游一起,像饺子一样翻滚,很挤。”
“嗯,不要去那里。我那边的房子,有泳池,你想游的话,我可以陪你。也可以陪你一起晒日光浴。”
“那可以教我怎么晒成你这样美丽的皮肤吗?”她双目炯炯,比之阳光不逊色。
祁森莞尔:“需要擦防晒油,慢慢晒。”
原来是这样。她是擦了防晒霜,但又穿了防晒衣。
“你什么时候去巴黎?”
“想送完江姨就过去。”祁森顿了顿,看眼大厅凌晨5点的挂钟。不是后天了。“明天可以吗?”
不亲自过去推广,新能源项目不一定能抢占欧洲的大份额。被欧美油车霸占了这么多年的国内市场,该反杀到国外,夺取电动汽车的霸权,打压那些曾经欺辱中华民族又压榨了市场百年的万恶资本。
江冉点点头。刚好利用寒假,把咖啡直播开起来。她卷起画作,塞进脚边的红木画筒,放到遗像下方的水果供台。
祁森搂住她肩,一齐鞠躬。
妈,我明天要去巴黎了,一个人也会好好生活。
江姨,我会带冉冉在身边,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