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祁森从衣帽间走出来。

“你刚怎么打赤膊到外面？”气温罕见地跌至零度以下，都飘雪了。

“刚做了个梦，到处着火了，热得慌，就跑出去吹个风。”

原来是这样。江冉松口气。看来之前的搂搂抱抱真是在做梦。也是，祁森不是那种不经同意动手动脚的人。

“今天下雪了，要多穿点。”说完感觉自己管太多，径直出门。

门关上，祁森微微勾唇，捏起床上的一根细卷发。他的床上终于有女人的东西了。

正盯发微笑，赵子墨做贼一样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成了吗？”

祁森捏着头发对着窗户瞅，嘴角噙笑。

赵子墨跟着瞅，道：“还没成？”

祁森收起卷发到书房抽屉的一个红盒子里。里边还有一把银光闪闪的美工刀。

赵子墨确定没成，不然收进来的得是被褥上的一点红。

祁森收好盒子，抬眼瞧赵子墨。从上到下，定了一下裆部。“难得的好地盘，你再错过，下次再让我去接一条裤衩的你，我可没空。”

“昨晚晓晓受到惊吓，我得先安慰她。”

话落，门外传来白晓晓的笑声——“冉冉，早上好，下雪了诶，我们去院子里看吗？”

祁森黑脸：“我看好得很，赶紧的，找地方给她住。这里不适合她。”说着顿顿，没听到江冉的声音，又道，“我家冉冉会被她吵聋。”

赵子墨一脸怪笑盯向祁森的裤子：“憋得厉害吧？都更年期了。”

“很闲？那赶紧去黎诺总部。”

“说好放我十天假呢？这可是老板夫人亲口答应的。”

“你猫不是找到了吗？”

赵子墨愣。“你这样出尔反尔，会吓跑老婆的！”愤愤出门。

祁森挑挑眉：你那样磨磨蹭蹭，才会没有老婆。

打开的门里，又传来白晓晓很远的笑声。

祁森蹙眉到卧室阳台，瞅见两女生围着黑玫瑰说话。不知聊什么，白晓晓时不时哈哈笑，笑完才发现自己笑声有多突兀，又捂住嘴巴东张西望。

江冉则任何时候都文静端庄。笑也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点很像江姨，有临危不惧的感觉。

祁森靠着内墙，眺望楼下庭院，望着心爱丫头的一颦一笑。她似有所感，抬头望上来。祁森微微缩回脑袋。

她望了望，又低下头去。蹲地的双膝上，摆着一本册子，灵巧的手执笔飞快画着。

白晓晓在旁时不时发出惊呼：“哇，你太会画了——好像啊——你们学校的人都这么会画画吗？”

江冉点头，说了句什么。距离有些远，祁森听不清。还有白晓晓马上尖叫的声音覆盖：“哇，冉冉，这是小精灵吗？”

祁森蹙眉，真想让人别吃早餐就赶紧走。安安静静的庭院，多美的丫头，都被这聒噪污染了。

这时，赵子墨走进视线。白晓晓见了，又一惊一乍：“子墨子墨，你快来看，冉冉太会画了。你看这个小花仙像不像我？”

祁森一听沉脸：果然不该让人住下，竟抢了属于他的东西。

他开门下楼，披了大衣走进风雪里。几大步走到给穿了羽绒服的白晓晓披大衣的赵子墨身旁，轻哼一声，撑开伞罩住江冉的头顶。另一只手里的小方凳，递到江冉的屁股下。

刚还开心江冉画了自己而兴奋的白晓晓，立马噤声。

赵子墨无语地看祁森：干嘛这么凶？

祁森给他看散发浓浓赶人的后脑勺。

赵子墨：……

江冉沉浸画作的收尾，屁股坐上凳子道了声谢，继续专心。她的手不断从画笔工具盒里拿出不同颜色的马克笔，画在白色稿纸上。

看在祁森眼里，就是简简单单的几笔，却将缩小版的白晓晓画得栩栩如生。漫画风格仍能让人一眼认出是白晓晓。

小小的白晓晓手持小小的精灵棒，对着黑玫瑰一指，黑色的玫瑰就由黑逐渐转红。

大家都放慢了呼吸，看着在灵巧手中变魔术的稿纸。

祁森想：画画难道不要先拿铅笔打好草稿再上色的吗？

江冉这样拿了马克笔就画，在他眼里是一场神奇的魔术——为什么她不会画错？她的双手就像预定好线路的机器，从来不会画歪线条。

然后更神奇的事发生了，挤伞里一起看的大家都轻轻倒吸气——刚还看着黑玫瑰一点点变红的花精灵白晓晓，似乎翅膀闪动了一下，眼睛忽然瞥向大家。

这种视觉效应，仅仅是江冉的手用画笔在翅膀上方点缀了两条小小的弯弧线，翅膀就似乎煽动了。而眼睛更神奇，不见画笔什么颜色，只是在精灵眼睛里画了点白白的光，眼珠就动了。

现在巧手又在玫瑰花下方一点的位置画线条。一根根快速出现的线条，勾勒出另一个小精灵的模样。大家明白了白晓晓精灵的视线是在看这个精灵。

等这个精灵长出赵子墨的Q版脸，祁森心中那坛摇摇欲坠的老陈醋啪一下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