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过这么多深肤色,祁森仍然是江冉最喜欢的恰到好处。太阳之子的肤色,大概就是这样。
因为祁森的肤色,同学们第一反应都不觉得他是亚洲人。也很快,有人来向她打听她的大哥有没有女友。
这都归功这第一次的张扬。
江冉以还有课业要赶,婉拒,但Louis总是执着。
“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中餐厅,想请你去尝尝。”他说。
江冉想拒绝,但两位平常相处还不错的女同学眼里的希翼,让她无法硬心肠。
祁森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道:“冉冉晚上一直忙学业,但难得同学们相邀,那我做东,去吃一家我常吃的中餐厅,味道还可以。”
流利的法语,听得两位女生眼冒择偶似的喜爱之光。江冉看看她们的卷发,又看看自己几缕垂胸前的卷发,心想:过卷了点,祁森不喜欢。
Louis极力表示应该他尽地主之谊,祁森笑道:“感谢你们和冉冉相处愉快,可以让我表达谢意吗?”
Louis不好再说什么。关键祁森彬彬有礼又平静的语调,不给商量和推脱的机会。还要说,就失礼了。
但江冉感觉去不了。因为迈巴赫不够坐下这么多人。
可好巧不巧,一辆车停迈巴赫后,副驾驶车窗降下来露出白晓晓嬉笑的脸。
“冉冉!”她边挥手边笑出两颗小虎牙。看到祁森,立马抿嘴端坐。
然后,女生坐上迈巴赫。男生坐上赵子墨开的曾是法国总统御座的本土浪漫奢华SUV,祁森坐副驾驶。
然后来到没有预约就吃不到的法国唯一一家米其林星级认证的中餐厅。江冉曾常来挥霍,知晓预约得提早一个月最为稳妥,才能吃上招牌菜。
但祁森临时也吃上了。北京烤鸭、姜葱焗蓝龙虾、蓝龙虾春卷、香葱黑椒炒牛柳、豉汁蒸凤爪、叉烧、虾饺、红米肠粉、蟹仔烧卖、炒饭、杨枝甘露全都吃上了。
人均两百欧起步的巴黎香宫,江冉头一次没有预约就吃上了想吃的各色招牌。
她默默吃,同学们也默默吃。大家都安安静静享受美食,只坐江冉右边的白晓晓,时不时轻声和江冉赞美食物。
祁森不怎么吃,基本盯江冉小口却津津有味的优雅吃相。偶尔问问同学们的学业方向,上课时间,忙不忙,都住哪个区。
男生们恭恭敬敬回答,女生们有些害羞,尤其和祁森对视的时候。但害羞里藏着大胆的欣赏。
祁森和男生说话时,江冉闷头吃,等他和女生说话,她悄悄抬头瞄女生也瞄祁森。
瞄一眼又继续闷头吃。不用看了,成不了。祁森只是礼貌说说话,眼里尽是冷淡。都没有对她这个合约妻的含笑,那肯定成不了未来的妻。
她闷头吃,白晓晓凑过来问:“冉冉,你觉得哪个最好吃。”
白晓晓一说话,赵子墨就会瞄她,嘴角微微笑。祁森也看来,随意的一看,让白晓晓闭嘴。
坐祁森左边的赵子墨,立马给祁森倒杨枝甘露。祁森蹙眉不喝,赵子墨就端杯和同学们碰杯。同学们开始一一以饮料回敬,而后一一回敬祁森。
照祁森的性子,酒桌上一堆天城商圈领头人的敬酒,都不一定会端起酒杯。一般他两秒没端的意思,敬酒的人就得说“祁总随意,我先干为敬”自己喝空杯。
祁森喝酒通常看心情,看对方能带多少利益来,以此决定喝酒杯的百分之几。他喝了,便是合作愉快。接下来,如果利益带不来,他收购会比喝酒来得快。
今天他却爽快端起他从不喝的饮料,喝了一口又一口。喝完,他似醉了般,酒杯轻碰江冉的杯子:“冉冉,不和哥哥喝一个吗?”
江冉放下筷子,端起满满的还没喝一口的杨枝甘露,就要和祁森碰杯,祁森又道:“哥哥的杯子见底了,你分哥哥一点,哥哥懒得倒了。”
江冉便倒给他一半杨枝甘露,和他碰杯。清脆一声响,祁森笑弯桃花眼,看得两女同学相看一眼相继红脸。
这时,白晓晓急切地端起酒杯,喊道:“祁,祁大哥,我也敬你。”声音之大,都要把包厢外的服务员喊进来了。
祁森的脸也沉得快要肉眼可见了,赵子墨忙救场:“晓晓,我们还没碰杯呢。”距离有点远,他起身和吓得眼圈发红的白晓晓碰杯。
祁森则重新和江冉碰杯喝。
期间,同学们都盯着祁森肉眼可见的愉悦,看着他刚还冷淡的桃花眼漫上浓浓的宠溺。
两北欧男生默默看向Louis,眼神丝丝怜悯。Louis抿抿嘴,默默垂下视线。
那之后,Louis再没有邀请江冉聚餐。再见到,眼神明显带上了点点恭敬的疏离。倒是女生一如往常相处和睦,照面了都会说一句请代我向你英俊的哥哥问好之类的话。
江冉知道那顿饭是最主要的原因。尤其结账被服务员告知一共1469欧元,祁森再加100欧小费。
当晚,江冉要求祁森不可以再来学校接她。祁森不以为意,她横眉冷对:“我不喜欢这样,阿森。”
祁森揉她脑袋:“我担心你人生地不熟会不安全。”
江冉歪开脑袋:“我已经在这里生活四年了,很熟。”
“我不放心,冉冉。我们在江姨面前夫妻对拜过,我有义务保你周全。我无法做到让你一人回家。这么长的路,会有许许多多的不安全。”
“哪里长了?地铁三十分钟就到了。”
“地铁人多,又挤又臭,我不能让我的妻子上学的路上都是汗味骚味。”
骚,骚……江冉宕机了。那张淡粉雅致的薄唇怎会说出这样不文雅的词?她从见祁森的第一眼就明白他和俗物无关。
他锐利的眉眼,精致的脸廓,虽薄却只比女性薄些的嘴唇线条分明,一张一合中冷峻坚毅。温柔还是冷酷,完全取决于那双一笑就会开花的桃花眼。
他对她总饱含微笑。此刻说着不雅,也笑得很好看,仿佛根本说得是什么馥郁花香。
江冉好一会才张张嘴说:“可以,但你不能再去,今天的这辆车也不能去。只能一眼就淹没进街头车流的车。”
第二天,祁森果然没有出现。早晨也是让保镖开了辆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本土轿车送她去上学。
她从不和祁森说下课时间,但一出校门就能看见那辆不起眼的车停在街边很显眼。江冉怀疑保镖送她来上课后就没走过。
直到一天导师课外时间碰见她,笑说:“你有一位非常疼爱你的好哥哥。”才知祁森早已结识了她的导师,上课时间也摸得一清二楚。
江冉感觉自己像笼中鸟,想质问祁森。一进门,迎接她的是套着花格子围裙的祁森从厨房出来,手上抓着炒菜勺子:“冉冉,放学啦,快洗洗手,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菜端上来,都是天城的家常菜——清蒸鱼、炖羊腿、炒青菜、拍黄瓜,还有刚出锅的饺子。
热气腾腾的饺子摆面前,祁森说“冉冉,元宵快乐”,她才知今天是国内的元宵节。
也是她的……
“也生日快乐。”他笑盈盈。
她再质问不出口,还想哭。
忽然,灯熄灭,她一惊,眼泪都吓回去了。
漆黑中,自桌上亮出一簇橙红的火苗。他浑厚的嗓音轻唱:“祝你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冉冉;祝你生日快乐,我最亲爱的冉冉;祝你生日快乐,我最最亲爱的冉冉……”
大大的蛋糕,一朵朵粉色玫瑰奶油花盛开一朵红艳爱心,爱心中间插着一根粉烛。烛光摇曳,为眼前英俊的脸庞镀上一层金光,宛若普度众生的神明之光。
“冉冉,快许愿。”
江冉闭上眼,默默许:妈妈,您看到了吗?祁森是个好男人,他不该在我这里蹉跎,请保佑他日后一定会遇到他爱的也爱他的贤惠妻子。
我已经可以很好地照顾自己了,直播间马上万粉了,我的画也有人想买了。请保佑我能一年挣够两百万,还祁森自由身。
许完愿,她睁开眼。祁森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烛火映成金色的眼睛似乎想听她的愿望。
“阿森,谢——”
“一家人不说谢,”他凑来脸颊,“但你可以谢这里。”
母亲头七后,江冉已经下定决心再不和祁森有亲近。可此刻,却无法拒绝。因为不想看见那双晶亮的眼睛暗淡下去。
她亲上他的脸,忽觉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暖流。这股暖流,想把祁森禁锢其中,想让他源源不断为自己提供温暖。
江冉垂下眼帘,掩住眼底溢出的贪念。她明白再这么下去,只会生出越来越多的贪痴。
万千思绪中,江冉坐上那辆准时等在校门口的黑色轿车,望着熙熙攘攘的异国人流。
今日,已元宵过后一星期了,每每想起那日的亲吻道谢,和饭后屋顶燃放手持小烟花中的拥吻,她都感心间涌动暖流。
她不知道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甜滋滋为什么会有。但她感受到丝丝甜蜜的时候,同时会感到愧疚祁森未来的妻子,好像抢了别人东西似的别扭。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感觉这样下去很危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不受控制的什么可怕的东西会吞噬她,就像吃了迷魂药失去了控制思维的能力那样身不由己。
她不喜欢这样。
而阻止这种糟糕感觉的办法,就是快点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