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蹲着,一步步像小兔子一样跳到她身后:“我想你一定是把我忘了,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吗?我叫祁渊,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看他不像坏人的样子,母亲也对她点头。
“江冉。”她小声说。
“哇,真是好名字。听说你家院子里有好多蚂蚁可以看,可以带我去看看吗?我家都没有。”
江冉看向母亲,母亲给她鼓励的微笑。
她想母亲要招待祁奶奶,没时间再招待这个叔叔了。她也不想和板着脸坐沙发里的父亲呆一块,便走向院子的花坛。
自那日后,父亲再没有出现在母亲的卧房里。她一直和母亲睡到上初中。后来她当了逃兵,高中选择住校,再不愿看见父亲像看瘟神一样的眼神。
她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把孙宏业赶出去?明明是江家的祖宅,是江家的商场,为什么要让一个伤害自己的男人管理?
有时,她又幻想其实父母还恩爱。
就这样,她把所有问题都丢给母亲。就像现在这样,把所有难题都抛给祁森。明知祁森一定爱妻子,她仍无法狠心一刀两断,因为她还寄人篱下。
她可以搬出去住,却不足以赎回江家祖宅。他们约定过赎回祖宅前,她该住在别墅里,满足祁森照看妻子的喜好。就像他喜欢孩子一样也十分疼爱妻子。
江冉烦躁得抓抠湿漉漉的卷发,怪自己一点也没有母亲冷静的头脑。母亲一个电话就可以让孙宏业再不敢动手动脚,她却准备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仍赎不回祖宅却又想当逃兵。
妈,我好没用……她滑坐地上哭泣。
一夜无眠,天快亮才昏昏入睡,再睁眼天已大亮,江冉才惊觉没听到闹钟,赶紧起床。
洗漱换衣,一头蓬松的卷发随意往后一扎,再拢到左肩,手指快速穿梭发间,交错出清爽的麻花辫。
她边编辫子边走进书房。辫子编好了,她走到了书桌。快速清点画画工具,她背上背包挎上画筒,大步向房门。门打开,一人影挡住去路。
江冉惊得差点尖叫。看清是裹着被子的祁森,脑子立马浮现昨晚的袒胸露乳,她不由脸颊滚烫。
祁森睡得沉,她贴着墙轻抬脚步。就要走过,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腕。宽大的手掌,铁链似的牢牢包裹。
“抱歉,吵醒你了……”她低头瞧着他的黑眼圈。
祁森只盯着她,不说话,也不松手。沉沉面色,几分忧郁。
江冉心口有些发软,但她深呼吸一口气说:“我要迟到了,请你放开。”
“你还没问我为什么睡在这里。”他嘟哝。
“你为什么不睡床上?”
“不是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他坐起身,松开她的脚踝,轻轻拉住她的裤腿说:“我想来看看我媳妇有没有一个人偷偷哭。”
眼睛忍不住发酸,江冉转开脸,看向楼梯口:“我知道你那是生理需求,没关系。”
“有关系。我昨晚没有经过你同意,在你明确不喜欢要离开的时候仍然不停,就是强迫。冉冉,你现在可以讨厌我,可以和我离婚。”
江冉微微睁大眼。走廊的窗户倾泻雨过天晴的明媚阳光。
她想如果当年母亲也能听到孙宏业这样说该多好。可母亲一直都在一个人淋雨,像昨晚祁森那样在雨中独自承受家族生意的变故淋得透湿。
她忍住发酸的鼻子,微笑道:“一年之期未到,我会遵守约定。阿森,虽然我不爱你,但我喜欢你是个好人。昨晚的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从今天开始,我们好好做朋友,可以吗?”
不可以!祁森想大声说。他忍住心口的抽痛,也微笑:“都依你。”
话落,她笑弯了眉眼。她放下书包和画筒,蹲下身子说:“你是我第一个男性朋友。阿森,我很开心能和你成为好朋友。”
“Louis不是第一个吗?”
“他不是,他是我同学。”
祁森泛苦水的喉咙,溢出一丝蜜。极淡极淡,却也聊胜于无。
“好。”他伸出手,“我最开心能和你领了证,又和你成为了好朋友。”
“我也是。”江冉把手放进祁森的手心。
正常情况下,男士伸手,该是握手的意思。但江冉感觉祁森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手掌平摊开,像舞会共舞的邀请。
她放上手的时候,知道他接下来的动作会是亲吻手背。作为法国本土礼仪,不会真的亲上。
但她知道祁森会亲上。他实在太喜欢她的卷发了,便顺喜欢她这个人。她又有他妻子的头衔。
他轻轻一吻后,笑道:“抱歉,我对你总情不自禁,无法克制应有的距离。冉冉,能给我一些适应的时间吗?我会慢慢学会的,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学会。”
“没关系。我也有很多缺点,谢谢你能包容我。”她扬起嘴角,“昨晚我还有话没说完,现在能说吗?”说完想起自己要赶去学校,“等我晚边回来再说,也可以。”
祁森点头:“呆会我送你去。”
“不用,我不喜欢这样。”
“抱歉,今天要让你不喜欢了。一个是你赶时间,第二个,送完你,我要回国处理仓库的事情。你昨晚说的咖啡提议很好。”
“马上就要走了吗?”江冉有些吃惊,“我还有话没说完,是关于咖啡的。”
“你现在可以说。”祁森起身,把被子一卷,一手抱被子,一手拎起江冉笨重的背包和画筒。
先把被子放回房间,再拎着背包和画筒下楼。江冉在后跟随,几度欲言又止。
直到坐餐椅上,江冉深吸一口气说:“你的咖啡仓库,能不能作为我在国内的发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