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冉才想起不仅仅是送机,忙对司机道:“靠边停一下车。”
开出几百米的车,停靠路边。江冉匆匆说一句“阿森等我一下我取个东西”下车跑往两星期前预约的手工作坊。当时预约还有点犹豫,想着不一定能送出。
祁森望着编了辫子的卷发一翘一翘跑进小店。他靠着座椅,默默数着时间。时间倒不急,只是很感兴趣她取什么东西。
即便有江姨的指导手册,他仍猜不透女孩家家的在想什么。这段时间,他琢磨过许多次赵子墨说的代沟,不得不承认他和她之间的代沟不小。
光从生理需求来说,他几乎每晚都梦见她从浴池里起身向他走来,抑或他走进有她的浴池——她会主动搂住他的脖子,用轻软的声线说:“阿森,你怎么才来?”
——“因为你不让我来。”他每次都亢奋。
“怎会?我每天都在等你,可你总也只是亲吻。你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只爱我的嘴巴?我整个人,你不想爱。”
“想。”他听到了自己急不可耐的咕咚声。
“阿森,我听到你在咽口水了。”
“抱歉,但你很可口。”
“我怎么会可口?我又不是食物。你原来把我当食物吗?”
“不。食物只能填饱肚子,你却能填满我的灵魂。”
“可以吗?”
“可以。”
“要怎么填?”
他抱起她,让她感受他的阳刚之力。“冉冉,说你愿意。”
她便化身妖精,柔弱无骨地攀附,柳腰慢扭。“我早就愿意了,是阿森木头。”她捧住他的脸,吻来。
红润唇瓣芳香沁鼻,祁森只感全身的筋脉都绷紧了。只等她一声许可,他就圆满了。
“阿森,来,拥有我。”她红唇轻启。
头顶顿时金光围绕,祁森融在金光里,笑开了花。
每到此刻,他就会被下身的濡湿惊醒。他茫然望着破晓微光里的水晶灯,猜想自己上辈子大概是个荒淫无道之辈,这辈子得受爱而不得的惩罚。
赵子墨一直建议让白晓晓和他住进别墅。只要想想白晓晓整天霸占江冉,又疯又笑的,祁森想都不想就拒绝。
他深信江冉不是缺同龄人的陪伴,她是情感被遏制。就像青春期的孩子容易叛逆,等前额叶发育完全,人就会变得理性成熟。而她的前额叶发育得过于灵敏,这都拜孙宏业所赐。
当时,赵子墨见说服不动,悄悄说:“难道你真要当忍者神龟吗?离婚了想再复婚可是难上加难,如果她喜欢上别个,你可就是小三。”
祁森淡淡回怼:“你对白晓晓吃霸王餐了吗?”
“我怎么能那样?”
“那还给我意见?”
“我这不是想双喜临门嘛。”
“你当真以为女孩子家家凑一块会聊男人?”
“不然呢?咱们年轻的时候交友哪次不被‘狐朋狗友’带去夜店?”
祁森蹙眉沉思。不是被带去,是没处可去。青春期的荷尔蒙过于旺盛,不可抑制寻求异性。他见不着心爱的女孩,漫漫长夜无处打发,便也去。“狐朋狗友”玩女人,他玩喝酒。
不然,面对那幅摄了他心魂的画,他越盯越想找人,继而在家里的健身房发疯嘶吼。有一次疯到深更半夜,撞上父亲加班回来,一个爆栗子敲脑门。
“又是发什么疯?喝酒喝出能耐了?”父亲盯着他发疯几年出来的肱二头肌,“实在接不了班,当兵去,好歹保家卫国不丢人。”
祁森又一顿暴打沙袋,“啊啊啊”地嘶吼。
“你这个熊样,还能有老婆?哪个女孩子不被你吓死?健身差不多就行了,别整得跟选美似的。全身都是肌肉,没那么好看。”
“你不告诉我,我就要全身肌肉!”
当时祁森十九岁,上了大学的他有了大把时间想天南地北地寻画中女孩。他说出这句小孩子气的话后,父亲倒乐了。
“原来是想谈恋爱了?”父亲把公文包挂单杠上,双手抓住杠子做引体向上。
做了几个,有些气喘,“是好事。当年你爸见到你妈,也很想谈恋爱。不过,如果那时候我像你这样不控制自己的话,你妈肯定跑了。
女孩子不是靠蛮力得来的,你得温柔,得像捧着上亿珠宝那般小心翼翼,得让她感觉到你是值得托付终身的才行。”
“我连她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
“谁这么厉害,能让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找不见?”
“你明明知道!”
“我怎么能知道?”
“就是江姨送的画!”
“哦天,你喜欢上了一个画中人?那可完蛋。”父亲做完二十个引体向上,拎上公文包出门去。
到房门口,又说,“不过,你能忍住不去问你江姨,倒不愧是个小男子汉。”
说来奇怪,祁森竟不知江姨有个女儿。家里人从不当他面谈论江家事,连江姨的存在,他从江奶奶的葬礼上才感觉到。
那日,并不见她的孩子。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江姨的心脏病不适合生孩子,所以江家并无后。
要说在收到小女孩画之前,有人说祁森将来会成为京圈领头人,祁森自己都会觉得是个玩笑。
那之前的他,和其他大家族的公子哥有什么不同?没什么不同。一样的骄纵,一样的挥霍,唯独不一样的一点,他不碰女人。
不近女色,倒不是洁身自好,而是没碰上想要征服的女人。大学的情书不断,高中的情书也不少。高大帅气的小伙,在哪儿都吸引异性的目光,甚至走在大街上也会有年轻的精神小妹来搭讪。
他遇到的无礼,同美丽女孩被地痞流氓调戏差不了多少。不同的,大概是人高马大,没哪个女人敢对不从的他用强。
收到画后,祁森时常琢磨为什么画中的女孩会让他生出强烈的占有欲。他想了十三年,想到如今他已经亲上画中女孩,仍没想通。
那奔跑在油菜花里的小女孩,只甜甜的回眸一笑,就雷劈一样击中了他的心魂。
此刻,小女孩长大了,美丽得和油菜花一样耀眼。她打开车门,对他腼腆一笑:“久等了。”
他伸出手,想拉她上车,想拥她入怀,想告诉她他已经爱了她十三年了。不是刚见面不到的两个月,也不是约法三章的一年,是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爱上了。
她却不把手搭上来。她看向了喊她的人。
白晓晓的声音,总有让祁森抓狂的能力。他盯了盯自己空空的手,愤怒的视线射向了白晓晓身旁的赵子墨。
赵子墨一脸无辜地仰望蔚蓝天空。
两女孩显然成了好朋友,白晓晓的笑声也能感染江冉。见江冉难得露出属于年轻女孩的朝气笑容,祁森强压不耐,深呼吸道:“冉冉,不送我去机场了吗?”
他没想到这句话,会让她点头。
“阿森,我下午和晓晓有约了。实在抱歉,画廊展临时提前了,我们现在就得赶过去。”
祁森第一次吃惊得睁大眼。他就是醉醺醺走夜路遇到鬼都不会这般不可置信。但他深爱的女孩为了一个女孩放他鸽子了。
如果是为了别个男孩,他二话不说就用拳头说话。他也不用再担心她会被吓跑,他就是要给她看自己有多可怕。即便用上威胁手段,他也要禁锢她在身边。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瞬,就被她跪在江姨坟前的脆弱击碎。
祁森微笑道:“嗯,快去吧。看完回家了,给我发个平安消息,可以吗?”
江冉点头,递来她从小店取的小牛皮纸袋:“阿森,一路顺风,到天城了也给我消息。这是小小心意,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希望你会喜欢。”
祁森听得心口不断下沉。这样的话后边都会跟着好聚好散。
他默默等,等她在大街上说出那句让他失控的话。她却对他一笑道:“阿森,我等你回来。”
微微露出的几颗贝齿,轻易击碎他凝聚的暴戾。他不禁下车,一把拉过被白晓晓挽手的江冉。他用力亲一口她惊讶微张的嘴巴,满意得看到她白皙的面庞染上红晕。
“我很快回来。”他笑着说。
江冉低下面红耳赤的脑袋,羞得声音都打了颤:“礼,礼物等上了飞机再看。”
祁森点头,有些漫不经心。视线被她的羞涩吸引,其他什么都入不了。
“必须上飞机再看。”她似有些愠怒。
祁森盯着她透红的耳朵,微咽喉咙,忘了回应。
看不下去的赵子墨,赶紧把人给拉上车说:“我来监督,一定让上飞机再看。”
交代一同来的保镖陪两女孩去画展,赵子墨送祁森去机场。
车子启动,一拐过街角,祁森立马打开礼袋。赵子墨幽幽道:“不听老婆话,可是会受罚的。”
祁森哪管。老婆送的第一份礼物,让他被雷劈都愿意。
礼袋里一小小的银白礼盒。祁森的呼吸微微一窒。他拿出礼盒,屏住呼吸打开。一枚银戒立在小小的托盘里。样式,和江冉当初在劳斯莱斯车里给他画的蛇戒一模一样。
他抖着手,给自己右手无名指套上。不大不小,刚刚好。原来一早她就测量过了他手指的尺寸。
祁森立马让司机掉头。
赵子墨赶紧让继续去机场。“你如果现在回去,我敢打包票她难得生出的一丝情意会烟消云散。”
并且还会害了他和白晓晓的稳定关系——白晓晓觉得江冉是收服猛兽的英雄,因为祁森是比自己三个严厉的姐姐还可怕的人。如果江冉和祁森决裂,白晓晓一定会偏向江冉,不定胡思乱想,也会和自己分道扬镳。
“不会。”祁森眼里涌动狂躁,“冉冉送我婚戒了!”他要马上和她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