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先别说，等下不给我们发录像了！】

赵子墨看得姨夫笑。自从准爸爸后，他浑身散发温和的气息。他们就是cp呀，他心道。

舞台上，沉入地底的重量，在祁森一个猛蹬腿一跃而起，一拳“击碎”镜子时，猛地砸中了强力和弦——江冉飞舞的灵巧手指移到了琴键的最左端，强有力的鼓点和律动，一瞬弹开明亮的灯光。

舞台一瞬大亮，整个大厅像突然从水底给拽了出来。观众席不由发出赞叹。这时，本在右边靠后的钢琴不知何时转到了镜子的另一边。

碎裂的镜子很快化为闪动的水晶融入地底，观众才发现镜子是舞台效果。碎裂也是舞台效果，而这一切都完美融入了舞步和曲调。大家不由赞叹祁森的臂力，响起一阵热烈掌声——他竟然一直扶着虚拟的镜框！

隔着两人的镜子，随着悠扬活力的《自由探戈》旋律消失无踪，挣扎的舞者和忧郁的钢琴师终于深深凝望，浓浓的昔昔相惜充斥整个大厅，观众席不由纷纷露出磕cp的微笑。

舞者·祁森紧绷的唇线，也缓缓舒展，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他从舞台的另一边，踩着大滑步又微微顿住又继续大滑步，滑到钢琴。他的手触上三角钢琴的琴盖，修长手指同他长腿的舞步一样轻轻滑过。

他滑到即将触碰到她手指的位置，伸手想要触上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却又慌张向后退缩。他是那样惊奇又惊喜，发现新大陆般又发现天降仙女般心潮澎湃又踌躇不前。

他的舞步再离不开那座钢琴。它向磁铁一样吸引着他，但他再也不迷茫不挣扎。他在靠近在试探，在兴奋在迟疑，迟疑该怎样博取她的欢心。

江冉有那么一瞬好想起身跳舞，可是她不会。

她只能飞舞双手，弹出最匹配他力量的强劲节奏，让他每一步都踩在最完美的点上。就仿佛这首曲子是从天上来，只为他来的天籁之音。

她沉浸舞曲，听着祁森双手擦过空气擦过衣摆的力量，双眼时不时对上他时刻凝望她的双眸。

那里面有一种她就要读懂的东西——吞噬——他要在这自由的舞步里吞噬她。

她的心跳渐渐加快，随着越发飞扬活力的曲调鼓动。她似要化成鸟儿，飞入他面具右侧的天堂鸟花的雕花，与他融为一体，一同跳出舞曲最后的自由奔放。

当最后一个强有力的音符从指尖跳出，祁森一个大滑步绕过钢琴，一把拉起江冉。

他的力量看起来迅猛，她却感受到稳稳的温柔。她轻易起身，灵巧得像只飘飘起舞的蝴蝶飞快转一圈，转进祁森一把搂进的怀里。

她的右腿立马用力一抬，抬出他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气势。她曲起的膝盖紧紧贴住他的劲腰。开衩的红裙垂落，露出女性腿部的柔美线条。红黑相映，刚柔并济，天地之间唯有你我。

观众席喔一声响起雷鸣掌声，久久不平息。

粉丝评论区也响起尖叫——

【啊啊啊不行了，我真要磕了！】

【忍住忍住啊，森丫会伤心的。】

【我我不行了！我刚量了，是九头身！】

【你咋量的？】

【我按同比例缩小了小黄人表情包，和那个舞者的头一样大小，刚好9个头！】

【我天，这是人类吗？我只听说哪个哪个明星是，但从没觉得好看也没当真，今天我要当真了啊！】

【真的真的，我刚也量了！】

【我去啊，你们怎么悄默默的都不说一声。我现在就去量！】

评论区冷却了一小会，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说：【9个头！真的！】

赵子墨好笑地关掉手机屏幕，看了看手拉手鞠躬后从一侧走下舞台的祁森和江冉，猫着身子，赶在掌声落下前——大家注意力都在舞者和钢琴家身上，从第一排飞快跑到舞台侧面再到后台。

见祁森瞥他一眼关上休息室的门，慢一脚的赵子墨识趣地去找王利，去问今晚祁大公子的出场费。

刚没走几步，王利兴高采烈地来了。来了，就兴冲冲地敲休息室的门。

赵子墨默默站后边。没一会，门打开，祁森摆着臭脸：“你最好有事。”

王利自动忽略祁森的低气压，愣是侧身从挡着门的祁森身边挤进门，给赵子墨都看呆了几分。

祁森深呼吸，脸沉得非要整死王利不可。

王利沉浸在演出完美的喜悦中，对江冉的夸赞滔滔不绝。“美”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最高。祁森拉江冉坐到沙发上，使眼色让赵子墨锁门。

王利这才感觉猫腻，说：“最后一个节目也就几分钟，马上要新年钟声了，大家都要上台，可别误了吉时。”说着就要走。

赵子墨摁住他的肩膀，坐旁边笑道：“新年不谈生意，所以赶在新年前谈完。”

王利立马明白了，看看祁森看看赵子墨，最后看向江冉，刚要搞脑子让单纯的江冉赶紧上舞台区，赵子墨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

“一口价。”他说。

王利伸出食指指指祁森又指指赵子墨，忽而哇一声对一脸好奇的江冉嚎：“嫂子，救救我吧，他们狮子大开口，跳一支舞就要出场费。我们一天举办两个活动，很烧钱的！”

“所以才一天举办两个吗？” 江冉若有所思，“这样场地就可以接着用，划算一点。”

王利以为她在嘲讽，却见她眼里毫无取笑之意，耷拉下脑袋。

像他们从小在京城混圈子，有两种人决不能利用。一是像祁森这种可以让人脱两层皮的恶霸，二是毫无坏心眼的女人。

对第一种，大不了让人嘲笑不自量力。第二种的话，会被人瞧不起，直接踢出圈子。那可比脱光了游街还可耻。

跨年夜结束后，江冉才知道赵子墨比的手势是什么意思——王利追着祁森到地下室，坐进副驾驶赖着要一起回别墅：“六百万的出场费，我打个顺风车总可以吧？”王利喝了庆功酒，没法开车。

祁森道：“你可以坐赵子墨的车回去，他一个人。”

“费用可是付给你，当然得蹭你的。”

王利牛皮糖一样赶不走，一路上叽叽喳喳告诉江冉六百万可以请两个大明星了。

“两个。”祁森淡淡道。

“你就是附属品，我们请的可是冉小花。”

江冉道：“不，没有阿森陪同，我不会来。”太麻烦，也有点社恐。粉丝实在想看她长什么样，可以直接群里露脸拜年。

想到粉丝们都在跨年，江冉打开手机群，看到森丫发的她和祁森的舞台演出有些吃惊。

森丫竟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