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又落在那片三叶草上,“这个标本是夹在本书里的,所以才保存了下来。后来被我无意中翻到——”
“如果你那里有我之前的照片的话,可以给我看看,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柳韶冰絮絮叨叨的还在说声什么,木轻盈已经不想听了,。
“你别说了。”
一时间,她心底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惦念瞬间翻涌上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猛的扑过来,一把抱住柳韶冰的脖子。
熟悉的气息裹挟着温热的眼泪,瞬间漫过鼻腔,木轻盈将脸深深的埋进柳韶冰的肩窝。
她就说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容易信任她,那么喜欢粘着她,原来她身上一直有自己熟悉的味道啊!
她的模样会改变,记忆会遗失,唯有这气息会如同不灭的萤火,引领她们在次重逢。
柳韶冰僵住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直到脖间传来液体的温度,她才缓过神来。
那只悬空的手缓缓落下,环住怀中颤抖的身躯,覆上了木轻盈微微颤抖的背,给予她安慰。
“对不起,”柳韶冰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没关系,你不是又把我找到了吗!”木轻盈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你不怪我就好。”柳韶冰再次把她抱的更紧一些。
“你以后可不能再丢下我了。”木轻盈满是委屈的说道。
“好!”柳韶冰这会儿就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你还要对我好,就像小时候那样!”
“好。”
“你还要保护我。”
“好!”
“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
“我帮你报仇!”
“……”
听到这番话,木轻盈的眼眶又红。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里面的两个人的低声絮语。
那些被时光偷走的岁月,在此刻化作一句句哽咽的倾诉:受欺负时的委屈,午夜梦回时的思念,还有重逢瞬间汹涌的狂喜…….
说着说着,木轻盈又情绪失控的哭了起来,温热的泪水很快就将柳韶冰的肩头洇湿了。
但就算是哭到脱力,木轻盈一直都死死的攥着柳韶冰的衣角不肯松开。
柳韶冰看着怀里眼睛红彤彤、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小姑娘,既心疼又好笑,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爱哭,你可真是个小爱哭鬼。”
这个熟悉而又久远的称呼让木轻盈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微红,有些娇嗔的说道:“你干嘛!我是大人了,你不许在这样打趣我。”
“好的,爱哭鬼!”
“你!你再这么打趣我,我真的要生气了!”
木轻盈瞬间炸了毛,扬起下巴,努力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威胁柳韶冰。
可她的凶狠在柳韶冰眼里最多算个奶凶,可怕一点也没有,可爱倒是挺明显。
看到她这幅炸毛又笨拙的模样,柳韶冰觉得自己的手有些蠢蠢欲动,生出想要伸手揉一揉她头顶软发的念头。
柳韶冰这般熟悉的眼神,木轻盈再清楚不过。
她每次把她的头当狗头来揉之前就是这种眼神。
“你、你、你想干什么?”木轻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警惕地盯着她,,“你别过来啊!”
“盈盈,你过来一下!”柳韶冰笑的像个狼外婆一样的诱哄道。
“你想的美!”
木轻盈哪里肯依,立刻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喊:“冰块成精啦,要吃小孩啦!”
柳韶冰:“这死孩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不知什么时候,雨声里夹杂了几声低低的笑。
闹够了,笑够了,两人又重新窝回沙发里。
木轻盈把靠枕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柳韶冰侧着头,看着木轻盈,声音中带着愧疚,“盈盈……对不起啊,这些年幸苦你了。”
“没有!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木轻盈摇摇头,“你当年走的时候,把你的零花钱银行卡留给了我,里面有二十万。”
木轻盈看着她,“后来你到了宁海,给我发过一次消息,说你可能不会那么快回去,怕我钱不够用,又打了二十万过来。”她吸了吸鼻子,“还说让我照顾好自己。”
在那之后,她们就断了联系。
她所有发出去的消息,再也没有收到过回音。
“你知道吗,”木轻盈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涩,“如果不是有那四十万,我养父母根本不会给我钱让我上学。我也不可能去电影学院学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