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卧室外的柳大作家,望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她轻轻叹了口气。
但她并没有离开,反而是顺着门缓缓地坐了下来,背脊抵着门板。
“轻盈……”
她的声音低低的,隔着门传来,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罕见的可怜,“你想不想知道我和杨姨她们的事情。”
门内一片安静,但柳韶冰知道她在听。
“我刚刚出院,回到家的那段时间……其实挺……难熬的。”
她开始讲述,语速很慢,“那个地方没人欢迎我,他们在得知我失忆后别提多开心了。为了防止我的记忆恢复,她们将那个家里属于我妈妈、属于我过去的所有东西,照片、日记、玩具……当着我的面全部烧毁。还经常…..趁着我没记忆欺负我!”
她说到后面这里,有了片刻的沉默。
她原本只是想“卖卖惨”,好让门里的人心软放她进去。可这话闸一旦打开,那些本被她压在心底的情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翻涌了上来,哽在喉头,竟真的有几分不舒服。
柳韶冰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但这次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劲儿,剩下的是带着真实创伤的沙哑:
“杨阿姨……她在得知我被欺负后,直接就提了把剁骨刀,闯了过来。”
说到这里,柳韶冰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还有安老师,她们俩,一个拿着刀在前面横,一个带着律师用法律条文跟那些人周旋。硬是……把我从那个地方就了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我那会儿状态很差,整天浑浑噩噩的,如果不是她们来得及时,我可能连妈妈留下的公司股权都保不住。”
随着柳韶冰的叙说,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她继续诉说:“沈老师和杨阿姨是我妈生前的两位至交,她们将我接出来之后,给我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我在医生的治疗下慢慢好了起来。要是没有她们,我今天甚至不可能坐在这里,用正常的语气和你说话。”
柳韶平静的诉说完毕,门内也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
没一会儿,门锁传来“咔哒”的一声轻响。
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木轻盈一眼就看到了门外柳韶冰蜷缩着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那身影竟显得有几分单薄和无措。
她的心更是被狠狠的揪了一把,酸涩和疼惜瞬间涌了上来,那里还顾得上和她赌气。
木轻盈伸出手,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
“……韶冰。”
柳韶冰抬起头,望进她湿漉漉的眼眸。她握住那只伸向她的手,借力站起身。
看到木轻盈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红红的鼻头,柳韶冰刻意营造的可怜立刻被心疼所取代。
她甚至有些懊恼,原本说这些是想故意博同情,但现在好像弄巧成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