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地一声,芙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侧似有一道疾风晃过,低下头一看,腰间一直携带着的荷包早已没了踪影。
她神情一滞,目光中多了平常少有的怒气,转过身来纵身跃起,身手敏捷地避开拥挤的人群,宛如秃鹫般迅捷疾步向前,朝着那个在前面匆匆跑着的窃贼奔去。
她边喘着粗气,边心里怒骂对方好生不知廉耻,偷小女娘的荷包也太不要脸皮了,可无奈街头人群拥挤,没多久就被甩开了很远,几乎看不见那道可恶的身影。
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前面人群一阵哗然声响起,人群避开露出一圈空地。
当她走近时愕然地发现先前那个窃贼竟然捂着肚子,栽倒在地上痛苦不堪,他手里握着的荷包也不翼而飞。周围的人都凑在一起,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地唠起这桩热闹来。
她一时有点懵,眨了眨眼,侧过头来看向那窃贼身旁挺立着的年轻男子,细细打量了一下顿觉如沐春风,霞光一寸又一寸,天穹之下飘洒浸染下来,将那男人高挑的身躯染上一层迷人韵味。
其人一袭素白如深冬皑皑白雪,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眸色幽深冷冽,宛若深宫里的潭水般深沉,与他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她便不由失了神,呆呆地愣住,心中惊叹世间竟有如此绝色美人。
他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步伐轻盈地走来,徐徐微风拂过他的衣襟,腰板直挺的身影格外清冷动人。
当他走到少女身前时,嘴角微微弯起,伸出修长的手,轻轻将那荷包放到少女手上,嗓音清脆地说道:“女公子,这窃贼在下已将其制服,官府的捕快很快就会来将他捉拿归案,这荷包也能物归原主了。”
“多谢这位公子好心出手。”乔芙月缓过神来,感激地连连点头,心中洋溢着一股浓烈的喜悦,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芙月小心翼翼地接过荷包,急不可耐地将其拆了开来,拿出里头的物什放在手心,然而只一眼本来闪亮耀眼的眼睛黯淡了许多,难以掩饰的悲伤失落涌上脸庞。
男子深褐色的眼睛望了过来,见少女皱巴巴的脸满是难过,内心有些触动,难得真切地关心了一下,道:“女公子,这……这是怎么了?”
芙月声音哽咽地说了几句,意思自己其实无恙,她摊开手给他看了看掌心里断成数块的玉镯,抿着唇,叹了口气:“就只是有些难过这半块玉镯是我自幼时相伴左右的物件,陪了我许多许多年,算是份对儿时真挚的念想,可惜还是没能保存好。”
男子瞥了眼那碎成几段的玉镯,微微一怔,掩饰了面上的不自然,微微叹息了一声,诚恳地开口道:“女公子,若是你信得过在下,可以将其暂时给我几日,我有信心将它修复回原样。”
“真的吗?”少女湿漉漉的眼睛多了份欢喜,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凝望着他,笑意盈盈地将玉镯放回荷包中,轻轻递还给他。
男子接过来后,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扣着荷包,转过身来准备离开,似是想到什么,他扭过头来柔声道:“女公子,待我修好不知该如何寻你,还请你留个地方,方便某到时候送请帖邀您取回。”
芙月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差人把请帖送到云昌侯府就行,到时候我会来的,多谢公子慷慨相助。”
“不打紧。”
男人清瘦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了人群中,而芙月则有些遗憾没能问到对方的名字,心中对此人很是感激,想着日后一定要请他吃顿饭,好好报答一番。”
春风拂柳叶,江水潺潺流不尽,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人流素来密集繁杂,其中生意最是兴旺的便数燕江边那座名为醉蝶楼的酒楼,人流如织,时不时就有客人推门走入,寻一处雅座享用佳肴。
素衣男子慢步走进酒楼,门口待客的伙计抬头看清他俊秀的脸庞后,立即规规矩矩地走上前,道:“东家,还是老地方给您留着呢,现在就要入座吗?”
男子微微颔首,迈步上楼来到一处雅间,他坐了下来稍稍歇息片刻,摸出那荷包里碎裂的半根玉镯,眼眸里满是意味不明的忧伤。他神情不乏追忆,怅然若失地握紧这几条玉块,手掌不自觉地攥紧,而另一只手却取过桌案上摆得端正的一个木匣,从里头轻轻地将它启开,歪着头看了看里头的那件宝贝。
那木匣所呈的竟也是半块晶莹剔透的玉镯,成色与他手上碎成几段的玉镯别无二致,仿佛本身就是一体,望着这一幕男人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心中充满疑惑以及激动,但最后只是轻轻地近乎不可闻地叹出了一口气,将那木匣关好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