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约翰抿了一口酒,“她的青梅竹马,听说两人在学校,基本形影不离。不过那次祭典后,一切都变了。”约翰看向他,“你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会知道她在雅致长廊?”
“因为在那个时间段,她基本都在那里,不嫌烦地听那首曲子,一遍又一遍。”约翰又抿了一口,“关于那首乐曲,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嗯,是克里斯写的。”
“准确来说,是克里斯写给罗莎的,在他自杀后,教化院的人在他桌子上发现了这个,上面写着赠给罗莎。”
约翰叹了一口气,“她曾说过,她丢了个东西,是克里斯送她的,她想找回来,可我问她,她又说记不清,看来就是那个发卡。”
“说起这个,罗莎小姐的记忆是不是?”
“没错。那段时间她不太记得了,心理医生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实在记不起来就算了,让我们不要刺激病人。”
“那,她和克里斯在光明祭典后还有过联系吗?”
“我并没有和罗莎认识那么久,不清楚。和她在一起后,我陪她去看望过一次克里斯。那次经历——”他皱眉。
“怎么了?”
“克里斯感觉已经疯了。”约翰犹记得那个形容枯槁的人扑过来的样子,像野兽一样,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罗莎被他的样子吓到尖叫。
约翰连忙护住了她,将克里斯踹倒,一旁的监护人员将瘫在地上的人带走。
从那以后,为了保护罗莎不再受刺激,他们再也没去过。
约翰递给苏涵宇一张名片,“我原想着,罗莎如果永远想不起来,也是好事。可我错了,记忆不会被完全抹去,她也许会一直困在那段模糊的悲伤里。”
苏涵宇接过名片:心理医生琳。
“找到那个发卡,让她走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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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的房间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画,画里深浅不一的蓝色晕染开来,像是流动的浪花。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沙漏,苏涵宇随手摆弄着,细密的沙子在翻转间流逝。
对面挽着黑色长发的女子正查找着什么,银色的金属铭牌别在胸前——琳。
她扶了一下金色的眼镜框,视线看过来,清了下嗓子,“心理医生是不可以把病人的隐私外露的,但这次破例,也是希望婚礼能够顺利进行。”
“关于罗莎小姐,她的情况很特殊,比起失忆,更像是自我回避。”
“你的意思是,她是知道装不知道?”
“不是装,她是希望自己失忆。”琳从档案中翻出一张纸,“可能是持续性的自我欺骗,导致记忆错乱,她对于那段痛苦的回忆经常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
琳手中的笔点了点桌子,“治愈这样的心理创伤,最好能够让她正视那段经历,反复细化以及解析痛苦产生的原因。”
“可惜,罗莎拒绝配合治疗。怎样引导都没用,要么一言不发,要么情绪极度激动,大喊大叫。”她叹气,“我只好放弃,想着,既然她选择忘记,那就尊重她的意愿,推着她慢慢向前走,也许等时过境迁,她能慢慢释怀。”
“不过,”琳看向他,“你说的那个蓝色树叶发卡,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罗莎从来没有提过?”
“没有。她主动和你提的?”
“嗯,她希望我帮她找回来。”
听到这,琳担忧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来她终于决定放下。对了,我想起来,”她将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在之前的治疗中,我让罗莎把那些回忆,与一件具体的物品关联,然后用‘告别’的方式处理掉。”
“会是那个树叶发卡吗?”
“也许,”琳也不确定,“她说把它埋了,具体的我没细问。”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站在门口的是小姐的贴身女佣,卡娜,“医生,我来拿药了。”
“好,”琳回复道,转头和苏涵宇说,“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然后,她走到玻璃柜前,将装着白色药片的透明棕色塑料药瓶拿出递了过去。光线透过瓶子折射,在地上投出一片暗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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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小姐,该吃药了。”
苏涵宇看着她仰头吃下药片,回想着一路上他和卡娜的对话。
“你是小姐的贴身女佣?”
“是的,我是约翰先生雇佣的,罗莎小姐需要特别的照顾,她的衣食住行都是由我来负责。”穿着白色极简服饰的女佣,专业回答道。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蓝色树叶发卡?”
卡娜思索着,“我好像,见过一次……
那一天,也不是特别的日子。
水蓝色的礼服裙摆随着少女的舞姿像是海上的波浪,一圈又一圈,她一个人跳着双人舞,却如独角戏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嗒嗒,二嗒嗒……”没有音乐伴奏,她嘴里默默念叨着拍子。
“罗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