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楼下烘焙坊。

“所以，你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顾醒咬了一口面包。

夏浅一脸疑惑，“你不是说告诉我真相？”

他擦擦嘴角的面包屑，“公司把那些落选的画卖掉了。这就是秦经理让你别往外说的原因。”他看向夏浅，却发现她听后不是气愤，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

“为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呗。”顾醒见她依然魂不守舍，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解释清楚啊。你没有抄袭，用的是自己以前的画。”顾醒理所当然。

“去指认公司卖画？”

顾醒看出她的不情愿，奇怪道，“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求你，”她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我求你别说出来。”

反转太奇怪。顾醒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

夏浅神色纠结，说出自己的考量，“再上一次热搜？再经历一次舆论？甚至丢掉工作？”

“你就不生气吗？而且，你不澄清，受害者不会只有你一个，”顾醒提醒道，“那个什么启航杯还会年年办下去。”

“那为什么非得是我？生气又能怎么样？现在还能改变什么？”她像是铁了心，恳求，“别说出去，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在这座城市，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顾醒没抱什么真相大白的目的告诉夏浅，但对方的反应让他意外，也许，这才是普通人的反应吧。

突然，外面有人慌张推开门进来，是钱笑。

“你在这儿？怎么不回我消息。”

“手机静音，怎么了？”顾醒不以为意。

“我的实习生名额被临时收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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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市。

蓝色帽衫的人匆匆拨开人群，左顾右盼，闪进右手边的小巷。

顾醒压低黑色帽檐，在背光的角落，透过路边反光镜注视着追踪者。确认人影消失，他才从暗处走出，往来路折返。

四条街前，就觉着不对劲。还以为甩掉了，害他绕那么一大圈。倒霉倒霉，好事不成双，坏事一箩筐。

事已至此，跑路吧。他低头望向手腕上那个黑色手环，这玩意儿要怎么办？学蜥蜴断尾求生？他还没想当独臂大侠。

到家时没开灯。他来到窗前，查看窗外是否还有没甩掉的尾巴。

视线忽然停在窗户外檐上，一个脚印。这是十二楼！

细思极恐间，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上他的后脑勺。

银色窗框映出身后人的面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顾醒一瞬认出，是最初抓他的人。

他条件反射般举手，“女侠女侠，我真尽力了！没完成任务不能全怪我，谁能想到公司突然搞这出，还能临时收回？！太没有契约精神了，亏它还是世界五百强！”

“还有那个‘抄袭’，我查明了，但人家自己不愿说……”顾醒活像只啄木鸟，对方一字未讲，他已经把自己叨叨得上气不接下气。

“嗷！”一阵钝痛袭来，意识断线。

“确定吗？”清冷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耳机那边传来几声玩味的笑，“确定。”

挨这一下，顾醒凌晨才从冰冷的地板上悠悠转醒。伸手摸向后脖颈，“嘶，真疼，下手一点不轻。”不过这一觉睡眠质量倒是不错。

他还在自己房间里。借着窗外月光缓缓起身，房间没多出什么，被打晕前也没有任何任务下达。那亲自来一趟的意义是什么？

而且，没完成任务好像也没什么惩罚？

手腕上熟悉的触感消失了，顾醒抬起手，空荡荡的。

什么意思？自由了？

那明天还要不要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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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醒坐在工位上，有种不真实感。

昨天他还忧心忡忡：怎么逃跑才能不当独臂大侠？结果危机居然就这么解除了。

今早进公司还琢磨怎么隐身，毕竟所有人都默认他要转部门了，他尴尬得恨不能直接地遁。然后一纸公告，他直接转《守望之城》技术研发部的运维岗，负责维护游戏正常运行。

太顺利了。

顾醒翘着二郎腿，心里默默盘算：合着那神秘人是有后手的？那为何如此多此一举？害他绞尽脑汁，竹篮打水。

忽然，他意识到另一种可能——考验？证明他能查、能挖、能在压力下找答案？钱笑的名额，也许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只是一条让他跑起来的鞭子，而不是让他过河的桥。

至于那纸公告，只能说明他在公司高层放了眼线。那为什么又需要他呢？运维岗……神秘人到底想让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