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务后，苏涵宇在清思湖边坐了很久。

湖中的纸船不曾间断，他也放了几只，明知是假的，还是愿想念会抵达。

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粉色头发的女玩家，伊露。她站在湖边呆呆地望着。

“嗨。”苏涵宇打了一个招呼。

伊露看见他，也友好回应，“是你啊。”语气平平，情绪不高。

“你做完心愿的任务了吗？”

“做完了。”

“觉得怎么样？”伊露的视线随着湖面的纸船游移。

苏涵宇奇怪，对方像在搞问卷调查，但他还是回答了，“主要是没想到吧，心愿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完成。还以为真要去找那个名字奇奇怪怪的湖水。”

“而且，没想到苏茜这个人物反差挺大，还以为她看得开，原来只是嘴硬。”

伊露笑了笑，“你的答案挺客观，我看好多人吐槽这个任务无聊，说策划在耍玩家。”

“那你觉得呢？无聊吗？”他随口反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岔开话题，“你身边有人离世吗？”

现在轮到苏涵宇沉默了。伊露似乎不期待他回答，自顾自说，“如果真有，我也想要一瓶依洛安的湖水。”她笑了一下，“我从来不信什么转世，孟婆汤，天堂地狱，没遇见过怪力乱神，不曾求神拜佛，也没有宗教信仰。”

她压着哽咽，“走之前，还说一起旅游，就那么突然没了。连一个告别都没有，怪不礼貌的。”

伊露撑着笑，“我还被一个老和尚坑了，给的东西完全没用嘛，花了我不少钱，”她狠狠叹了一口气，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也许是我还不够相信。但心诚则灵什么的，也太扯了，不是吗？”

一只白色纸船晃晃悠悠，不知是谁放的，偏离了原先的轨道，搁浅在伊露的身边。她拿起它，放回湖面，喃喃道，“来我梦里见我一面吧。”

最后一眼见到的你，实在太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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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烫，烫！

顾醒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腿碰到机箱，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灼热。空调房里能烫成这样，散热风扇看来积灰严重。

YT09……顾醒看着这一长串字符直犯恶心。这几天全耗在它身上，现在都能倒着背出来。连做梦都梦见一个印着这串条形码的机器人拿仙女棒追杀他。那画面，想想就神经病。

非搞这么复杂干什么？有话直说不好吗。这线索比上次抽象多了，上次起码能看出来是邮箱。这是什么？密码？账号？条形码？

顾醒捂着脑袋，算了，拿上工牌，先去吃饭。

刚落座没吃几口，有人非常自然拼桌到他对面。抬头一看，是钱笑，正对着他挤眉弄眼，“看你这面相，最近桃花挺旺啊。”

“你不是大侠嘛，什么时候改做大仙了？还看我面相，我现在熬夜熬得都不敢照镜子。与其算我的桃花运，你还不如算算我的寿命，看看我会不会猝死在这鬼公司。”

顾醒不想理他，低头吃饭，“你好像不怎么来食堂吧？特地来挤兑我？”

“怎么会？我少来是因为我女朋友给我准备午饭。”钱笑当场收到对方幽怨的眼神，以及毫不留情的一个“滚”。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来跟你说这事的，”钱笑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夏浅请你喝咖啡哟~”

来告诉我那串字符代表着什么？顾醒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但，显然不可能。“她有说为什么吗？”

“说是还你上次那杯。”钱笑显然误会了，“能主动就说明你有机会，”正打算当个过来人再鼓励几句，瞥见对方不耐烦到有些阴郁的脸，识趣住嘴，“走了，走了，自己把握。”

夏浅还来找他干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他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愿。难道只是单纯请回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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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冷气呜呜地吹，空气里弥漫着微苦的香气，不知名的小调轻悠悠流淌。

好吧，是他想复杂了。原因真的很单纯。

听完夏浅对他的保密道谢。顾醒回应道，“你做出了你的选择，我没理由干涉。只是，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

夏浅犹豫，捏着柔软的塑料杯，看它变形，再松手弹回原状。

顾醒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慢慢开口，“当我听到画被卖时，说实话我第一反应挺开心的，想着，呀，我画了那么久的东西是有价值的。”

“那幅画我画了有一个月，那时忙，挤时间完成的。怕影响到室友睡觉，还去阳台画，被蚊子叮了一腿的包。”夏浅回忆到此，忍不住笑了。

“知道没得奖，很难过。感觉一切努力白费了，怀疑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还好你没放弃。”顾醒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