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依旧喧嚣,苏涵宇找到苏茜时,她正安静地作画。
和上次那幅让人心生宁静的画不同。眼前这张,嗯,甚至算不上画,更像是涂鸦。红色斑驳地浸染在纸上,杂乱无序,毫无章法。
说句不客气的,给苏涵宇一桶红油漆,随便一泼,估计也能有这样的效果。
苏茜背对他坐着,右手还在机械地涂抹。风很大,吹得画纸边角翘起,她也不理会。
“怎么样,像吗?”
没头没尾的问题。苏茜连身子都没动一下,苏涵宇还以为是自言自语。
“像吗?”
她又问了一遍。他这才走过去。她放下笔,偏头看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像……什么?”他懵了。
苏茜转回画前,用手指轻轻触摸那些红色,语气淡淡的,“红色的兰黎。”
苏涵宇不知该怎么评价。这玩意儿别说花了,连是不是个生物都存疑。除非近视一千多度,靠意念模糊辨认,否则根本没道理。
“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神志不清,和我说过一些话。”她又拿起笔,喃喃道,“我没办法知道他看见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只能听他的描述。”
“兰黎节庆典那天,你在哪里?”苏涵宇不再绕弯子。
苏茜转头,直直盯着他,“我在校园里。你是我最先发现的,也是我叫人把你送进医院的。”
苏涵宇微微一怔。她的眼睛原来是这种蓝色吗?深幽,无机质,平静里透着空洞。
“你不是脚受伤了吗?不是在家养伤?”
“脚是崴了,但没那么严重。不去表演只是不想去而已。”一瞬间,那个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苏茜又回来了,“要不是学院强制每个学生都得参加庆典表演,我才不会去那个傻乎乎的合唱团。”
“那为什么选合唱?”
“好混啊。”她理所当然,“比那些跑跑跳跳的省事多了。站那儿动动嘴就行,不出声都没人发现。”
“你是故意摔的?”
苏茜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会这么问?我是不喜欢表演,但既然选了最好混的,没必要那样做吧。”见苏涵宇一脸怀疑,她补充道,“摔倒是个意外。不过正好,有理由不去了,当然得好好把握。”
她说得轻巧,苏涵宇却没全信,“彩排那天你怎么回去的?谁接的你?”
“自己走回去啊。我只是走路不方便,又不是瘸了,干嘛要人接?我妈那几天教堂有活动,没时间回家,家里就我一个。”
“庆典当天,为什么来?”
苏茜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不想表演,又不是不能来玩。在家待着多没劲。”
“你和谁一起来的?”
“拜托,当然是一个人,我向来独来独往。”
“有人注意到你吗?”
“没有。我乔装打扮来的,本来就是装病,被人认出来多烦啊,问东问西的。”
这么一说,没人能证明苏茜那两天在哪里、做了什么。苏涵宇皱眉,那她的嫌疑不小。可她图什么?动机呢?说不通。
而且换个角度想,如果他是游戏策划,不会把剧情设计得这么一目了然。应该是个干扰项。那这条线索?
“那两天里,你有没有见过别人?或者有人来找过你?”
苏茜笔杆抵着下巴,想了想,“卡娜小姐应该来过。庆典那天,家门口多了一盒面包和饼干,上面有便签。是妈妈听说我脚受伤,托她送来的。”
卡娜?苏涵宇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她是罗莎的贴身女仆,现在还在约翰家工作。
“你母亲亚里斯特,和卡娜什么关系?”
“没关系。卡娜常来光明教堂做礼拜,母亲和她比较面熟罢了。”苏茜已经没什么耐心,拿笔蘸了蘸放在一旁的颜料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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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油墨随着指腹在白纸上印开。
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再次确认了一遍合同,签下名字:李心哲。
“好的,再跟您核对一下。一年租期,按月付款。因为开通了我们的租金宝业务,押金全免,每月月初前五天通过阳光小屋APP交租就行。水电杂费也在这个上面交,我们代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