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笑晚上确实喝了好几杯，但也没那么醉吧？有吗？没有吗？

“我梦见咱房间被打劫了，你还被人勒在地上。”他试探着说。

“你不会还惦记着露营吧？还想拉我一起？”顾醒翻了个身，声音越来越糊，“赶紧睡吧，明天还有一整天‘娱乐’项目呢。”

钱笑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也许，真是梦……他关掉小夜灯，又躺回去。

旁边很快传来匀称的呼吸声。他翻来覆去好一阵，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月亮缓缓西沉，房间静悄悄的。月光穿过窗帘上那道裂缝，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淡淡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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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景区河道多，弯弯绕绕，最适合漂流了。既能玩水，又能看景。现在咱们站的地方，就是漂流的起点。”

导游姐姐十分敬业地热情讲解，“知道大家是公司团建，那就祝你们公司像这水流一样，财源滚滚来，也祝各位鲤鱼跳龙门，升职加薪！”

“说得好！”有人捧场，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昨天没睡好？”顾醒看着钱笑完全没有昨天的兴奋劲儿，整个人都在梦游。

“能睡好吗？”钱笑揉着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做了一晚上噩梦，跟没睡一样，比通宵还累。早上醒来人都是懵的。”他顿了下，“你还记不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

“说什么？”顾醒装糊涂。

“就是我梦见咱房间被洗劫了，太真了。”钱笑语气不确定，“跟真的一样。你被一个人勒住脖子，那人腿上扎着注射器……然后你起身把我拉进房间，再然后……”

他摸了摸后脖颈，漆黑的房间里，好像挨了一下。

顾醒像听故事一样，“你是不是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要不要给你买个陀螺？”他凑近，故作神秘，“也许你现在就在梦里。听我口令，醒来。”打了个响指。

钱笑没有回应，还是沉浸在那个真实得可怕的场景里。如果是梦，也未免太真了，可那些画面又戏剧得像电影。

“别想了，先去玩。”顾醒拍了拍他的肩。

也是，他是来旅游的。钱笑忽然想通了，他不过是个每天累死累活的上班族，好不容易休个假，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一听就很假的事情上？怕是小学生都不会信。

唉，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一个噩梦而已。走！玩去。”钱笑抛开杂念，大步走向漂流站台，去领橡皮筏。

顾醒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不用太担心了。

“漂流途中有平缓的水池，可以停下来拍拍照。大家一定沿着指示牌走，我会在终点等大家。这是上午最后一个项目了，结束后咱们就集合去吃饭。记得十一点半前到，别让先到的人等太久。”

钱笑重新恢复元气，摆弄着皮筏。顾醒站在一旁，有些犹豫。算了，终究躲不过，都来了，想太多也没用。

天空蔚蓝，几片浮云点缀。山林里鸟鸣阵阵，河道裸露在阳光下，照在身上灼热，水流划过却带来清凉。人们在陡峭河段发出欢呼，假期的明媚心情和阳光一样热烈。

顾醒眯起眼望向天空，享受着这悠闲的旅途。

当橡皮筏“意外”在危险路段漏气，脱离轨道，翻进丛林深处的山谷时，他还没意识到，接下来的遭遇，可能比预想的要严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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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跑？往哪跑！借了钱不想还了是吧？！”

顾醒浑身疼得厉害，被绑过来就不由分说揍了一顿。不知道第几次被按进水里，抓着头发拎起来时，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你以为改个名字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恶狠狠的语气，手劲越来越重。

顾醒感觉头皮都要被薅下来了。水珠从发尖滴落，落在木板上。他看不出来这是哪里，只看得出是个废弃的木屋，应该还在景区内。

为首的男人从脖颈到左肩纹着刺青，面相极凶，一看就不是善茬。顾醒讨好地笑了笑，“大哥，钱我一定还，再给我点时间。我还，一定还。”

“给你时间？给了你多少时间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死了。”男人点了根烟，“你是不是觉得换个名字就能重新开始？”他轻笑，“许焱？这名字不适合你。你应该姓苟。”

他一招手，旁边的人就把顾醒搡了过去。膝盖窝被狠踹一脚，他扑通跪下去，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还没喘匀，一巴掌劈头盖下来，半边脸先麻了，整个人歪倒在地。嗓子里腥甜翻涌，地上的灰呛得他直咳。

“那时候借了多少钱来着？”男人吸了口烟，“七万还是八万？算我好心，就按七万吧。”他弹了弹烟灰，“这么多年，加利息起码也要一百万吧。”

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顾醒心里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