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安静。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他们刚刚走完那段很慢的路。

——

到楼下。

赵瑜没马上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胡亦杨。

——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她突然开口。

——

胡亦杨愣了一下。

“什么？”

——

“我可以接受全部的你。”

她看着他。

没有笑。

很认真。

“不是随便说说。”

——

空气轻轻停了一下。

——

她又补了一句，小声但清楚：

“而且我其实……很会爱人。”

——

这句话一出来。

反而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自己先笑了。

——

胡亦杨喉咙动了一下。

那种刚刚被她触动的情绪，又被轻轻掀了一下。

——

赵瑜看了他一眼。

忽然又补一句：

“要不要上来坐坐？”

——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

这句话——

太超过了。

——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

胡亦杨脑子“嗡”了一下。

瞬间闪过——

那天，她喝醉，抓着他不放。

那个突然落下的吻。

她靠得太近的呼吸。

——

他耳根一下红了。

——

“不了。”

他说得有点快。

甚至有点不自然。

“太晚了。”

停了一下。

像是补救：

“你……早点休息。”

——

赵瑜眨了眨眼。

看他明显不对劲的反应，很奇怪

赵瑜对之前亲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

赵瑜以为胡亦杨误会了什么，急忙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坐坐而已”

——

胡亦杨甚是尴尬。

——

“晚安。”

他说完，几乎是立刻转身。

——

赵瑜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笑得有点甜。

——

“原来你会害羞啊。”

她小声说。

——

心情很好。

——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种“刚刚好”的靠近，

是多容易被打断的。

——

三天后。

——

天有点闷。

教室里，空气也闷。

——

赵瑜本来想等胡亦杨一起走。

结果他却提前说：

“我今天有事，不一起回去了。”

——

语气很普通。

甚至有点刻意自然。

——

赵瑜点头。

“哦。”

——

可他走了之后。

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

——

有点不习惯。

——

下午。

她在食堂遇到源轩。

——

“你一个人？”

源轩问。

——

“嗯。”

赵瑜坐下。

“某人有事。”

——

源轩挑眉。

“哦——那个‘事’啊。”

——

赵瑜动作一顿。

“什么事？”

——

源轩本来没打算说太多。

但看她这样，还是随口提了一句：

“他前任回来了。”

——

——

空气直接卡住。

——

赵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

——

“就他以前那个学姐啊。”源轩补了一句，“今天好像见面。”

——

这一瞬间。

赵瑜的心——

往下沉了一大块。

——

怪不得。

不一起放学。

语气那么平。

什么都没说。

——

她脑子开始自动串联：

他之前那段讲的故事。

那个“很好”的学姐。

那个他真正喜欢过的人。

——

还有——

她没有说出口的那种恐惧：

白月光。

——

那种即使分开了，

也永远带着滤镜的人。

——

“在哪？”

赵瑜突然问。

——

源轩一愣。

“啊？”

——

“他们在哪见？”

——

她眼神很直。

——

源轩：“……咖啡馆。”

——

半小时后。

——

赵瑜站在咖啡馆门口。

心跳快得不像是来“路过”的。

——

她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

——

很快，她就看到了。

——

靠窗位置。

——

胡亦杨坐在那里。

对面——

一个女生。

——

很漂亮。

不是那种张扬的漂亮。

是很干净、很稳定的那种。

长发，气质温和，说话的时候会轻轻点头。

——

姐姐型。

——

她悄悄坐在不远的位置。

点了杯根本没打算喝的水。

——

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

只能看。

——

看她笑。

看她说话时轻轻抬眼。

看她坐得笔直又从容。

——

再看看自己。

——

刚刚还穿着随意的T恤。

头发也没整理。

——

她忽然产生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她好像不在同一个世界。

——

她低头，看着桌面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