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妈妈却先开口：

“对不起啊。”

胡亦杨一愣。

“为什么道歉？”

她笑了笑。

“因为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很厉害的人生。”

“家里条件不好，让你从小就活得小心翼翼。”

“别人可以放心追梦，你却总想着现实。”

胡亦杨眼眶慢慢发红。

他一直以为。

妈妈不知道。

不知道他有多羡慕别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拼命打球。

不知道他每次比赛压力有多大。

可原来。

她全都知道。

胡妈妈低声说：

“其实我也后悔过。”

“后悔当年放弃工作，当全职妈妈。”

“可后来我又发现……我也没有把你照顾得特别快乐。”

她说着说着，眼睛湿了。

“所以啊。”

“你不要像妈妈一样。”

“别为了生活，把自己的梦想丢掉。”

“去打球。”

“去追你想要的人生。”

她看着胡亦杨，忽然笑了。

“而且——”

“你打球的时候，真的很帅。”

胡亦杨呼吸瞬间乱掉。

从小到大。

他听过最多的话是：

“打球能赚钱吗？”

“别不务正业。”

“现实一点。”

可第一次。

有人认真告诉他——

他打球很帅。

原来。

妈妈一直都在看。

一直都在为他骄傲。

胡亦杨终于低下头。

眼泪砸下来。

像压了很多年的委屈，突然崩塌。

胡妈妈轻轻摸摸他的头。

像小时候一样。

“赢一个冠军给妈妈看吧。”

——

后来。

胡妈妈看向站在旁边安静陪伴的赵瑜。

“谢谢你陪着他。”

“你是个好女孩。”

她顿了顿。

眼里有些心疼。

“只是……我怕委屈你。”

赵瑜鼻子也酸了。

她却认真摇头。

“不会。”

她看向胡亦杨。

眼神很坚定。

“他是很好的人。”

“能遇见他，是我的福气。”

“阿姨把他养得很好。”

病房一下安静。

胡亦杨怔怔看着赵瑜。

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

赵瑜总能在别人怀疑自己的时候——

坚定地选择自己。

——

总决赛当天。

全场爆满。

呐喊声几乎掀翻体育馆。

胡亦杨站在球场中央，脑海却不断浮现妈妈的话。

——你打球的时候，很帅。

哨声响起。

他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突破、抢断、三分、扣篮。

全场疯狂。

最后一分钟。

比分僵持。

胡亦杨接球。

起跳。

篮球划过最高点。

全场屏住呼吸。

“唰——”

空心入网。

全场炸裂。

冠军诞生。

队友冲上来抱住他。

观众席尖叫不断。

而胡亦杨第一时间，却抬头寻找赵瑜。

赵瑜站在人群里。

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那一刻。

这个冠军——

是胡亦杨对自己的证明。

是赵瑜的骄傲。

是妈妈的期待。

也是他未来真正开始的方向。

可欢呼声里。

胡亦杨心底却莫名升起一种不安。

国家队的邀请越来越近。

北京。

更大的舞台。

更远的距离。

他终于离梦想越来越近。

可与此同时——

他是不是也正在离赵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