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赵瑜是被冷醒的。

她缩在床的一角，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房间安静得过分，空气里甚至有点空。

她愣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

她下意识看向客厅。

沙发上，一条皱巴巴的薄毯还没来得及收，旁边是胡亦杨的运动包，歪靠在地上。

他昨晚，睡在那里。

记忆突然涌上来——

争吵、沉默、她情绪崩溃哭到喘不过气，他却只是站着，眉头紧锁，什么都没说。

那一刻的距离，比吵架更疼。

赵瑜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没有再看沙发，像是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崩溃。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去练球，记得吃早饭。」

字还是那样干净利落。

像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也没有一句“昨晚对不起”。

赵瑜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热，嘴角却笑了一下。

“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哄人。”

声音却哑得不像话。

她机械地吃着包子，味道像是没经过舌头。

整个房子，都冷。

——

她慢慢在屋子里走着。

屋子很小，很干净，也很“空”。

没有生活的痕迹，像一个临时停留的地方。

她在桌上看到他的日程表。

密密麻麻。

训练、体能、战术、复盘、比赛……

没有一天空着。

她的心忽然沉下去。

昨晚他说的那句——

“我真的很压力。”

不是敷衍。

是已经撑到极限。

她打开冰箱。

矿泉水、豆奶、几片冻肉、一点蔬菜。

连水果都没有。

“连饭都不好好吃……”她低声说。

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到底在拼什么……”

她忽然觉得心很疼。

好像这一刻才真正看到他的生活。

——

她还是去了超市。

一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

对着手机，一条一条查“红烧牛肉面”的做法。

牛肉、面条、调料……她认真挑选着，像在准备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没有再去想昨晚的争吵。

她只是想——

如果他回来。

如果还能一起吃顿饭。

也许一切，还不算太糟。

——

五点。

厨房飘满香气。

赵瑜端着那碗面放在桌上，轻轻松了一口气。

“应该……还能吃吧。”

她拿起手机，迟疑了一下，发出 message：

——「我做好饭了，六点等你回家。」

发送。

很快——已读。

17:30。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你看到了……”

她小声说。

然后开始等。

六点。

门没有开。

六点十分。

安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六点一刻。

那碗面开始慢慢结坨，失去刚刚的热气。

赵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能……还在训练……”

她试着替他找理由。

一遍。

一遍。

直到连自己都不信。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她猛地站起来，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那一刻，她还是希望，是他。

哪怕只是回来得晚一点。

她几乎是跑过去开的门。

门打开。

笑意凝在脸上。

门外，是小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