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当日的江城,白日晴朗无风,晚霞烧红了半片天际,温柔得不像话。
整座城市都浸在辞旧迎新的热闹里,街头巷尾挂满彩灯,车流往来不息,人人眼底都盛着对新年的期许与热忱。唯独临江公寓里,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诀别。
林清浅醒来时,阳光正好,身侧温热依旧。
李盛景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忙碌,他只是静静躺着,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缱绻、贪婪、沉重,像是要把她的眉眼、她的笑意、她此刻鲜活温柔的模样,尽数刻进骨血里。
“怎么一直看着我?”林清浅睡得满足,眉眼弯弯地凑过去,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软糯撒娇,“今天这么黏人呀。”
李盛景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眉眼,一寸一寸,温柔得近乎虔诚,嗓音是压到极致的沙哑:“嗯,想多看看你。”
多看一眼,就多一分念想,往后山海相隔,岁岁年年,再无这般朝夕相伴的光景。
林清浅毫无察觉他眼底的破碎,只当他是热恋中极致的贪恋,笑意明媚地窝进他怀里:“以后天天都能看呀,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呢。”
少年人最纯粹的期许,字字滚烫,句句真心,落在李盛景心上,却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血肉里,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喉结剧烈滚动,压下翻涌的酸涩,终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应声,不敢承诺,怕自己一句敷衍的期许,最后变成更深的辜负。
一整天,李盛景都极尽温柔,温柔得反常,温柔得近乎讨好。
他陪她收拾出门的衣物,耐心替她搭配围巾,细心将她的小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陪她吃甜甜的糖炒栗子,替她擦去嘴角的糖渍;陪她在江边散步,听她絮絮叨叨规划未来,听她说起明年要画的新稿、要一起去的远方。
他全程含笑倾听,眼底温柔如故,可心底的冰层,早已层层冻结,寸寸刺骨。
傍晚时分,两人并肩去往江边观景台。
江畔早已人山人海,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绵延整条江岸,晚风轻柔,裹挟着人间热闹,处处是烟火升平的景象。
林清浅紧紧牵着他的手,站在人群里,眼底亮得惊人,满是期待:“还有半小时就要放烟花了!”
李盛景站在她身后,微微侧身将她护在怀里,替她隔绝周遭拥挤的人群,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嗯,等着就好。”
他怀里的温度依旧滚烫,怀抱依旧安稳可靠,是林清浅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