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江城,彻夜喧嚣不息。
街头的灯火彻夜通明,新年的祝福声响彻整座城市,无数人奔赴崭新的期许,唯有李盛景的世界,彻底沦为空城废墟。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江边,站在烟火散尽的观景台,伫立了整整一夜。
人潮渐渐褪去,晚风愈发凛冽,吹得衣衫翻飞,刺骨寒凉,却远不及心口的半分冰冷。
掌心紧紧攥着那枚星月吊坠,攥得指骨发白、掌心泛红,像是攥着他这辈子唯一的光,又亲手将它碾碎。
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荒芜。
凌晨天边泛起鱼肚白,破晓的微光穿透夜色,温柔地照亮整座城市,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分毫阴霾。
他终于缓缓抬步,独自一人,踏上归途。
回到临江公寓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全是林清浅的气息。
客厅还留着她常用的小抱枕,柔软蓬松,带着她惯用的洗衣液清香;画架静静立在窗边,上面还绷着她未完成的画稿,画里是他做饭的背影,是他们温柔的日常;厨房的碗筷成双成对,摆放得整整齐齐;卧室的衣柜里,还留着她几件柔软的家居服。
一室温柔烟火,处处是她的痕迹,可屋里再也没有那个软糯笑着朝他奔来的小姑娘。
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明明只是一夜之隔,这里从最温暖的家,变成了最冰冷的牢笼。
李盛景缓步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她睡过的枕套,余温散尽,只剩微凉的布料。
无数个日夜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她清晨软糯的早安、傍晚温柔的陪伴、深夜依赖的依偎、集市明媚的笑脸,还有她认真笃定的那句“我永远不离开你”。
所有甜蜜的过往,此刻都变成凌迟他的利刃,一刀一刀,割得他血肉模糊。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的枕套里,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所有坚强、所有冷漠,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疲惫、痛苦、挣扎、愧疚,尽数崩塌。
无声的哽咽漫满空旷的房间,没有哭声,只有肩头剧烈的颤抖,和心口快要窒息的疼。
他不是不爱,不是新鲜感褪去,不是贪图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