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车辆停在小区对面的街边,隔着一条马路遥遥望向她居住的三楼阳台,阳台上摆放着木质花架,上面摆着几盆她喜欢的绿植,窗边挂着浅米色窗帘,偶尔能看见一道单薄身影在窗边走动,是他日思夜想两年的人。
林清浅穿着宽松米色针织衫,正在窗边整理画稿,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没有从前等候他时眼底藏不住的焦灼与落寞,周身松弛平和,偶尔抬手轻揉太阳穴,唇角带着淡淡的、不受任何人牵动的安然笑意,这份自在松弛,是和他相伴七年里,从未展露过的模样。
李盛景坐在车内,隔着车流与人流遥遥相望,视线牢牢锁在那道身影上,不敢下车靠近,不敢上前打扰,仅仅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此生再也无法跨越。
他清晰看见苏砚提着一袋新鲜蔬果走进小区,熟门熟路走向三楼单元楼,半小时后独自离开,离开时脚步轻松,没有丝毫纠缠,恪守分寸,只默默给林清浅提供生活上的照料,从不索取感情回应,恰到好处的温柔,是他永远做不到的。
苏砚离开后,林清浅走到阳台,倚靠栏杆望向楼下街道,目光漫无目的扫过街边车流,视线短暂落在李盛景停放的车辆上,仅仅停留半秒,便平静移开,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车内那个爱了七年、伤透她的男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一眼,平淡、漠然、毫无涟漪,彻底击碎李盛景心底残存的微弱侥幸。她是真的放下了,真的彻底将他从人生里剥离,哪怕两人遥遥相望,她心底再也不会为他掀起半分情绪起伏,从前七年所有的心动、委屈、等候、偏爱,全部尽数清零,不留一丝痕迹。
他坐在车内,从午后待到黄昏,冬日夕阳缓缓沉入江面,橘色柔光铺满楼宇,林清浅关上阳台窗户,屋内亮起柔和暖灯,再也没有出现在窗边。整条街道灯光次第亮起,来往行人结伴归家,烟火温柔圆满,唯有他孤身坐在车内,隔着一条马路,与心心念念的人遥遥相望,却再无半分交集。
心底浓烈的绝望缓缓蔓延,他终于认清宿命带来的无解隔阂:她已经奔赴全新的、没有他的圆满人生,而他被困在原地,守着回忆与无尽悔恨,终身遥望,终身无缘重逢。
驱车返程江城的路上,高速夜色漆黑,两侧路灯飞速倒退,如同不断消散的过往碎片。手机弹出沈知微发来的消息,询问他今日临时缺席会议的缘由,商议下周双方家长婚礼试纱行程,密密麻麻的联姻琐事扑面而来,时时刻刻提醒他那道终身枷锁。
回到空旷别墅,他独自走到露台,指尖攥紧星月吊坠,望向邻城的方向,千里相隔,山水阻拦,人心疏离,从此两人各自走在完全平行的人生轨道,永无交汇之日。
遥遥相望一场,只印证了最残忍的结局:她放下过往,岁岁新生;他困于亏欠,终身荒芜,两人之间,彻底再无交集,这是属于他们,注定无解的宿命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