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躲在草丛里的山鼠被声响惊到,交猛地叫唤着窜出来,往远处跑去。
来不及多想,手已经下意识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像射飞镖一样丢了出去。
眨眼间,被精心研磨得发亮的三角箭头便已经刺破了山鼠的皮肉,迸射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吱——吱吱——”山鼠叫声变得凄厉,巴掌大的身躯根本承载不了沉重的箭矢,逃脱不得,只能倒在地上扭曲挣扎。
眼见正中目标,林镜拍了拍手,低低地啧了一声。
手生了。
原本他瞄准的是山鼠的脖子,结果扎中了屁股。
要不是手上力道够大,怕是这耗子都挣脱箭矢跑了。
他快步走过去,捏着箭杆连鼠带箭提起来,山鼠没断气,挣扎得厉害。
见状,林镜干脆伸手利落地扭断山鼠的脖子,给了它个痛快。
晚饭有了着落,心情顿时好了些,林镜哼着无声的小曲儿,随手扯了根草藤把山鼠两条后腿绑上,拎在手里继续向前。
很快就到了这座山上的第一个陷阱处,正打算依法炮制把陷阱重新弄好,结果还没走到跟前儿,就闻到一股腐臭味儿。
心下一紧,林镜顿时晓得遭了。
想是有野兽眼睛长在脑壳顶上,掉进了没遮掩的陷阱里生生给饿死了。
臭味儿这么浓烈,怕是都烂了。
他快步跑过去,往陷阱里一看。
果然,坑底躺着一头半大不小的麂子,周围一群黑色虫子飞来飞去,早不知死了多久了。
要不是现今天气还算冷,估计蛆都长满了。
可惜。
林镜啧了一声,侧头呼吸了口不算新鲜的空气,跳下坑去,想看看这麂子烂到什么程度了。
坑里那股恶臭的味道更是浓烈,算上前世已经几年没进过山的林镜一时间竟有些反胃,差点没把早上的芋头给吐出来。
饶是如此,他还是强忍着恶心,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隔着手提起麂子尸体的后腿给它翻了个面。
一番检查过后,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也不算没收获,臭是臭了点,但这麂子是饿死的,尸体完整,还没开始腐烂。
吃是吃不成了,活了两辈子,林镜亲眼见过因为肉臭了舍不得扔,忍着恶心吃下去后直接拉稀拉到死的人,便是再馋,他也不会吃这个。
但这张皮子还是好的,剥得完整的话,少说也能卖个几两银子。
肉还能晒干做成新的诱饵,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拿猎物下水做诱饵了。
臭味太浓,把尸体拿出坑底后,林镜三下五除二把这个陷阱制作好,连剩下的两个陷阱都没管,紧赶慢赶往回走。
跨过山间水沟时刚好遇到一只老黄了的大螃蟹从洞里爬出来觅食,被林镜眼疾手快地捏住背壳抓了起来。
足足碗口大的螃蟹,惊惶挥舞着的钳子都有拇指大小,虽说没什么肉,打个汤也够了。
林镜把那两个钳子给掰下来,甩了甩水,顺手塞进衣兜里,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木屋。
在山里转了大半圈,回到木屋已是午后,早上那点子芋头早已消化完毕,腹中空荡荡的叫嚣。
往日里节俭惯了,除非是干了重活,否则林镜是很少吃午饭的,只吃早晚两顿饭。
省下来的吃食银钱最后都拿去供养那一家子白眼狼了,想想也是不值当。
他丢下臭得人眼晕的麂子尸体,径自往屋里去,打算先把那只山鼠给料理了。
巴掌大的山鼠去了皮和小得不好下锅的内脏,还有一堆细细的骨头,拢共也就二两肉。
但也足以哄一哄没什么油水的肚皮,总算没再饿得心慌了。
下午林镜没再转山,而是把那头麂子的皮给剥下来。
许久没干这活计,手上有些生疏,林镜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麂皮给完整的剥下。
剥下来的皮漂洗一遍晾在太阳底下,水珠顺着皮毛当中的缝隙流下,落在干燥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他特地凑过去闻了一下,还是有些臭,但没那么浓烈,晾干之后应当就能好些。
肉和骨头全部剁成小块,丢到锅里煮熟,然后才放到灶头边边角角的空位上烘着,比太阳晒干得快些。
待把煮肉水端出去倒掉,锅洗得干干净净,那股子弥漫整间屋子的臭味才总算淡了些许。
但还是臭烘烘的不得劲,他干脆把门窗大开,借着林间的山风好好散散味儿。
清冷的风拂过连暗疮都无一颗的面颊,柔软且舒适。
林镜忍不住又抬手摸了把脸,淡粉的薄唇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