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为自己辩驳,只冷笑一声道:“随便你咋个说,就算说破天,今天这房子也该有我一间。”
“大嫂你要是有意见,我们可以去找村长和族老评理。”
两兄弟没分家,莫说林镜对这个家的付出众所周知,即便他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外人也不会帮邹氏说话。
毕竟人性如此,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不知道痛,看见别人家出现这种兄弟阋墙的事,外人也只会站在所谓大义的角度,指手画脚劝人该怎样怎样。
林镜想得明白,若是他先指责邹氏凶悍,兄嫂苛待自己,闹着要分家,外人就会劝他算了算了,和气生财,亲兄弟哪有隔夜仇。
可若像这般,角色调转,邹氏死活不肯给他地方住,别人也会劝林明要大度,要善待幼弟如此如此。
林镜就是要牢牢地站在道义的制高点,将邹氏和林明架起来,逼他们不得不把给林松准备的房间给自己住。
不愿意,可以啊,分家,分财产。
事情走到这一步,基本都在按照林镜想要的方向发展,他几乎已经预见到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一家子白眼狼,过他想要的生活。
果然,不论邹氏怎么闹,哪怕到后头又哭又叫,那边林明还是扛不住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一锤定音,把右边那间小一些的卧房分给了林镜。
没能一举达成目的,林镜略有些失望,但还是高高兴兴将阿荔和陈青安领进了屋子。
邹氏去木匠那儿定做的家具还没送来,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几人把窝棚里的被褥和衣物搬进屋子。
接着找来一根细麻绳,用木钉固定在两边墙上,把包裹皮,闲置衣裳一并搭在上头,充作帘子,把卧房一分为二。
然后转头对阿荔道:“你暂时住在里面,我和青安住外头,先将就一下。”
阿荔和陈青安都点点头,对此安排没什么意见。
倒是邹氏跟着进屋,靠在门框上一年怨愤,嘴里念叨:“刚刚修的新房子,就拿给你狗日的钉两个眼眼,不是你出钱修的不晓得心痛安。”
林镜回过头瞥她一眼,理直气壮道:“大嫂,这是我的房间,我应该有权利处理吧?”
“还有,狗日的这种话,你敢不敢当着大哥和我爹娘的牌位说?”
邹氏说不过他,冷哼一声扭头走了,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她一走,林镜便和陈青安、阿荔对视一眼,俱都露出个胜利的笑容。
——
新房落地,邹氏第一件事便是去把借住在外祖家的儿子给接回来。
她特地去村里养鸡大户那儿买了二十个鸡蛋,顺便给娘家人送去。
不知道是明白自己支使不动林镜了,还是担心他昧下那点子鸡蛋,邹氏提都没提让他去接林松的事,自己挎着篮子便出了门。
去时高高兴兴,回来却满脸怨气,摔盆打碗的,连鸡蛋都拎了回来。
猜到她是在娘家吃了瘪,林镜忙不迭地凑到门边看热闹。
只见邹氏领着胖得跟个球似的林松跨进门槛,嘴里不住的骂骂咧咧。
“老娼妇,拽啥子拽,等我儿考中状元,老娘的脚板心都不拿给你舔。”
邹氏嘴里的老娼妇,自然不可能是她亲娘,除此之外,便只能是林松大舅的婆娘,邹氏的大嫂了。
邹家姑嫂素来不和,饶是林镜这个少有与之来往的亲家小叔子也有所耳闻。
况且这两姑嫂也从未掩饰过对对方的厌烦,上次林镜送林松过去借住的时候,就见邹家大嫂脸色难看。
也不知是林松这半个月在邹家做了什么,还是邹氏去接人时说了什么,两人终于是撕破了脸皮。
借住在别人家,空着手去,吃住都要人家全包,林松在外祖家住了半个月,半点恩情未记住,此刻也同自家娘亲沆瀣一气。
“娘,你放心,儿定然好好读书,将来当了官,就做主让大舅休了那个烂货!”
小东西个子不高,志气却不矮,就是说出的话和他娘如出一辙的腌臜污秽。
烂货和娼妇差不多意思,都是对女子极尽侮辱的词汇,也不知是怎么从这么个读书人口中蹦出来的。
骂的对象还是他亲巴巴的舅母。
林镜听了一会儿,母子俩来来回回便是这些骂人的话,还有林松做了官之后要怎么在他舅母面前耀武扬威的畅想。
说来说去,也听不懂这母子俩究竟和后家人发生了什么龃龉,林镜也就懒得听了,把房门一关,往刚铺好的地铺上一趟,睡觉去了。
谁知这一觉也没睡成,林松回来一看,原本给他准备的卧房被林镜给霸占了,顿时闹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