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江去和他大哥一起睡,李氏和张成芳一起,三人还是在一屋。
不过阿荔睡床,林镜和陈青安打地铺,床和地铺中间临时用换洗的床单加了道帘子。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林镜便告别张家人,带着阿荔和陈青安上了山。
临出门前,他悄悄在阿荔睡的那张床枕头底下放了两吊铜钱,算是感谢张家招待他们。
这钱若是当面给,张家没一个人会收不说,说不准还要骂他一顿。
可若是不给,林镜心里也过意不去,这段时间他拖家带口在张家蹭了不少饭吃,昨日还吃了人家一只鸡。
如今什么都贵,一只鸡拿去镇上卖少说也得好几十上百文钱,说给他吃就吃了。
张家人爱惜他,他也不想辜负了人家。
走前张家嫂子还装了十几个麦粑给他,林镜没拒绝,认真朝她道了谢。
经过半个月的修养,阿荔后腰的伤早就愈合结痂了,陈青安脸上的鞭痕也褪了皮,长出粉嫩的新肉,只凑近了看才能看出肤色不太均匀。
虽是伤好了,但两人在人牙子手上也吃了许久的苦头,尤其是阿荔,伤了底子,养了半个月也没见长点肉,身体还是虚弱得很。
走起路来不说一步三喘,也得两人走一段便停下来等等她。
厉卿沅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咬着牙坚持走到快至山顶时,才彻底支撑不住,停下来休息片刻。
三人随手在林子里找了几块石头当板凳,一屁股便坐了下去。
林镜擦了把额间细汗,给两人打气:“歇会再走,就快到了,翻过山头,下坡路就好走了。”
“嗯。”陈青安喘着气,撩起衣摆给自己扇风。
这衣裳是林镜的,他穿着大了不少,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但好在能蔽体,早晚天冷时也能御寒。
“镜子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厉卿沅听到陈青安这般问,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
“你们也晓得,我是干猎户的,在山上有个小屋,我们去那儿先住着。”
“啊?你不是说你没房子住吗?”分家的时候还跟林明两口子要补偿。
林镜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看他:“你见哪个好人家住在深山老林里面的嘛,那是打猎时候的临时住所,连房契都没得。”
“哦……”陈青安点点头,复又来了兴趣,问:“住在山里好玩吗?打猎的话,是不是天天都有野味吃啊?”
不等林镜回话,阿荔便睇了他一眼,手里比比划划,大意是:‘你想得美,有这种好事,那不是所有人都去干猎户算了。’
两人看不懂她比划的什么,但也能猜个大概意思,陈青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随口一问嘛,我还没去过大山里呢,以往只看到过猎户进城卖野物,那家伙,一个个生得人高马大的。”
说着,他看向林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又道:“像镜子哥这么瘦的猎户,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镜知道他是商户人家的小少爷,属于城巴佬,没见过这些也正常,但对于他说自己瘦,林镜还是有些不服。
“我哪儿瘦了?”他撩起衣袖,手握成拳用力,手臂上鼓起一小块结实的肌肉,“看到没有,这个叫精肉。”
“哈哈哈哈!我们那儿,猪身上最好吃,卖得最贵的肉才叫精肉!哈哈哈哈哈……”陈青安笑得前俯后仰。
林镜:……
厉卿沅看着林镜一脸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下,无声地扬了扬唇角。
见阿荔也在笑,林镜哽了一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衣袖放下来。
“懒得跟你两个说。”
这么笑闹了一会儿,三人也歇够了,便继续往山上走。
林镜在草丛里捡起一根枯枝,用柴刀剔掉细枝和凸起,递到她手里,让她充当拐杖,“这样走着没那么费力。”
厉卿沅接过树枝,朝林镜无声地说谢谢,只见林镜面色不太自然,匆匆转过身走到前面开路去了。
两人都没进过山,不太擅长走山路,林镜握着柴刀,遇草砍草,遇到石头就一脚踹开,勉强让路变得好走了些。
走到山顶的时候,遇见一片野生的竹林,三人又挖了十几根小腿粗的竹笋,剥了壳扔进背篼里。
林镜还挑了根老得发黄的楠竹,砍了一大截裁成两段扛在肩上,这才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