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安见状凑过来,看着那头獐子皮毛被割开,露出里头鲜红的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镜子哥,这个叫什么?”
“獐子,”林镜头也不抬,回答道:“那个叫麂子,另外的野兔和斑鸠你总认识吧?”
“野兔和斑鸠我知道,麂子我也知道,麂皮用来做靴子可好穿了,就是不知道獐子。”
一旁厉卿沅倒是知道獐子,可他现在是不会说话的人设,便没开口,指了指林镜手里獐子的下腹部。
林镜见状,不由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姑娘竟还懂这些,于是扬了扬唇道:“可惜了,这是个母的。”
“啥意思?”陈青安不明所以,左右看看两人,问:“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林镜笑着解释:“公獐子肚皮上有个东西,割下来阴干可以卖钱,说是里头的东西能做成麝香,比皮子值钱多了。”
“什么!?麝香!!!”陈青安大惊。
他一个地地道道的府城人,虽说没用过麝香,但也知道这东西是种名贵的香料,“麝香居然是从这东西身上来的?”
“对啊。”
厉卿沅也跟着点点头。
“那要是多打点獐子,不是就发财了吗?”陈青安登时来了劲儿,看那样,像是要弃商从猎,从此跟着林镜当个猎户了。
林镜看他一眼,笑:“你以为那么好打啊?我在这山上跑了四年,拢共才遇到过三次獐子,两次都是母的。”
“那总有一次是公的啊,说说,你那次卖了多少钱?”
面对陈青安的好奇,林镜突然沉默下来,闭上嘴埋头苦干,不搭理他了。
陈青安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只得侧头和阿荔对视了一眼。
厉卿沅看向林镜,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青年还未满十九岁,才当了四年猎户,又没有师傅带。
第一次弄到那种名贵的东西,想必是什么都不知道,大概率要么是当没用的东西给扔了,要么是整个猎物一并卖掉了。
若是他说出口,林镜必然会说他猜得真准。
林镜猎到的第一头獐子便是公的,还是用弓箭射中的。
那会儿他才刚上山没几次,剥皮的手艺还没练出来,怕弄坏了皮子卖不上好价,便拿去县里集市上整个卖掉了。
一头公獐子,卖了十两白花花的现银,高兴得他两天没睡好觉。
直到后来又猎到了母獐子,去皮毛铺子卖獐子皮的时候,碰到了在铺子里选皮料的客人,随口说了句要是公獐子就好了。
彼时林镜还没经历过前世那些事,性子开朗活泛,心念一动,便朝那人打听。
才知道公獐子还有香囊这一说。
只可惜后来他再没猎到过獐子,想到这里,哪怕时隔多年,林镜都感觉心头在滴血。
那人可是说了,把香囊拿去药铺,少说也能卖个二十两!
难怪当时买獐子的人听说只要十两,连价都没砍呢!
他还只当是对方大气,没想到人家那叫捡了大便宜。
十两买来,香囊转手就是二十两,白得十两和一个囫囵獐子。
往事已矣,林镜很快收起惋惜,手里的獐子皮也完完整整地剥了下来。
他指着手边的獐子,抬头问陈青安和阿荔:“你们想吃什么肉?”
“吃獐子肉的话我就砍一半下来,吃麂子的话要等我把皮剥完。”
“啊?不拿去卖吗?”陈青安虽然馋肉得很,但他也知道,若是没有自己和阿荔姐,林镜应当是舍不得吃这些肉的,肯定得拿去卖钱。
厉卿沅也有些意外,一双狭长的眸子注视着林镜,手里比比划划,意思不言而喻。
林镜摇头,“卖什么卖,吃了再说。”
主要还是觉得这俩人太瘦了,一个个跟细竹竿儿似的,带出去还当他虐待人呢。
况且这么多猎物,吃又能吃多少,明天把剩下的拿去镇上,照样也有一笔进账。
“好……好吧。”陈青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最后转头问阿荔:“阿荔姐,你想吃哪个?”
厉卿沅看了看几只猎物,一眼便知道两头大的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野兔和斑鸠更新鲜,耐放些。
于是想了想,把手指向更小一些的麂子。
獐子肉厚,想必更卖得上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