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笑够了,才端着半生不熟的稀豆饭去回锅。
豆饭还好,掺点水再煮一遍就成,芋头烧肉却有点难办。
两个没做过饭的人都有些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林镜出手,重新削了个芋头,掺水在锅里煨软了再把盆里咸得发齁的芋头烧肉倒进锅里搅拌均匀,中和了一下咸味。
至于那筒涮锅汤,林镜想了想,喝也喝不下,倒了又可惜,干脆留着放到角落里,等下次做诱饵时煮下水用。
野兽也是需要盐份的,加了盐煮的诱饵有股淡淡的咸香味儿,效果翻倍。
三人直至半夜,才正经吃上饭。
中和过后的菜还是有点咸,但至少能入口,就着没放盐的稀豆饭,几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倒也吃得香甜。
期间阿荔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挠一下手,显然是削芋头时不小心沾手了。
林镜看在眼里,等吃过饭便端来热水,让她把手放进去泡,“用热水烫一下,解痒的。”
厉卿沅将信将疑,没听说热水还能解痒,但手背实在痒得厉害,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把手放进去泡了一会儿。
没想到泡完手果真舒服了些,那股钻心的痒意被灼热感驱散,他顿时眼前一亮,看林镜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赞叹。
这眼神落在林镜眼里,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崇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捻了捻手指,心虚似的转过身,不再看她。
晚上灶孔里的火一直烧着,屋子里也暖烘烘的。
林镜和陈青安简单洗漱一番后,便把地铺打在灶头旁边不远处,倒也没怎么冻着。
只是一夜到天明,时不时便得起来添根木柴,林镜睡得不怎么安稳,天亮起身时还不住的打哈欠。
昨日带回来的猎物经不住放,今天便要下山去卖掉,林镜问两人要不要同去。
下山路远,陈青安只望了一眼自木屋延伸至树林深处的小路便放弃了。
“我不去,太远了,走不动。”
厉卿沅倒是有心去镇上看看,但又怕自己走得慢,拖累林镜,想了想便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去。
于是林镜便背着背篼独自上路,出发前还是老生常谈,让两人别离屋子太远。
“附近有陷阱,我又经常都在清理,没啥野物,远了就不一定了。”
怕两人不把自己的话放心上,他还吓唬道:“对面山上有一窝老熊,三不五时就会过来转转,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咦~”陈青安吓得一个激灵,擦着手臂抬头看了眼简陋的木屋,“有熊的话,这屋子能防住吗?镜子哥,你别吓唬我!”
厉卿沅看他那样,忍不住扬唇笑了笑,这么明显的吓唬人的话,也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了。
真要是离熊窝这么近,林镜怎么可能把木屋建在这里?
不过他也没拆穿林镜,只点点头,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还用手比划,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跑。
林镜这才放心走出门,绕过环绕木屋的陷阱,踏上下山的小路。
他说那些话,倒不是怕两人趁他不在家就跑了,而是真心觉得山里危险,担忧他们出事。
一个半大小子,一个徒有身高的瘦弱姑娘,莫说老熊了,便是只豺狗俩人也招架不住。
况且,林镜摸了摸胸膛,衣兜里小小的鼓起一团。
他那点为数不多的银钱都带在身上,那两人便是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从来没打算强留。
强扭的瓜不甜,要走的人也留不住。
吃过早饭后才从山里出发,自然是赶不上村里人去镇上赶集的牛车了,只能徒步。
下了山,沿着官道直奔镇上而去,林镜一个人走,速度不算慢,到镇上时集市正热闹着。
只是好一些的摊位都被人占走,要想摆摊的话只能去一些边边角角的位置。
客流少不说,还很容易踩到某些不讲究的人随地拉的屎尿。
他做的是食材生意,又是价贵的野味,在那些腌臜角落根本卖不出去,索性把背篼拎在手里,将里头的肉展示出来,走街串巷的售卖。
换作前世十九岁的林镜,此刻定然边走边喊,已经吆喝开了。
可他沉郁多年,不说丧失沟通能力,面对生人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寡言。
于是就这么沉默着走一走,停一停,有人问价便说,没人问就抿着嘴一言不发。
集市上人来人往,林镜站在其中,却觉得自己像个游魂,和他们格格不入。
迎面走来一个人,恍惚间,林镜总觉得那人会穿透自己,径自走过去。
可事实是他不是游魂,对方也不是瞎子,而是特地走过来买肉的客人。
“诶!幺哥,没睡醒啊?买肉!”对面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生得有些圆润,挎着菜篮子的手腕上还戴着根细细的银镯,一看便是个家境殷实的主。
林镜回过神,朝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捋了捋舌头,回忆着当年的自己是怎么走街串巷卖野味的,朗声道:“姐姐,你看哈,要买点啥子肉?”
“今天有獐子,麂子,还有个兔儿,两个斑鸠。”
妇人伸出两指,捏着放在最上头的麂子肉翻看了一遍,听林镜这么说,于是道:“斑鸠?在哪儿哦,我看哈安?”
听到这话,林镜将最底下的斑鸠和野兔翻出来,拿给她看,“这儿,昨下午才弄到的,还新鲜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