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陈青安被林镜安排了劈柴的活,坐在角落里挥着柴刀吭哧吭哧发力,停下来歇口气的功夫,看着阿荔这幅样子,忍不住好奇心起。
“阿荔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厉卿沅闻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给反应,继续埋头试针。
陈青安自讨了个没趣,小声嘀咕:“莫不是那个大户人家落难的小姐吧?”
可就算是大家闺秀,不会做饭可以理解,女红不应该是自小就要学的吗?
连他母亲娘家六七岁的小表妹,也不至于连把两片布缝起来的活儿都不会做,去年端午还送了几个哥哥姐姐一人一个亲手缝制的小荷包呢。
虽说丑是丑了点儿,那也只是绣工不佳,针脚还是细密的。
想到这里,陈青安一时又低落起来,开始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等镜子哥下次下山的时候,定要求他给自己带点儿纸和笔上来,届时写封家书回去求救,想必要不了多久父兄就会来接他了!
——
这边林镜把柴刀留给了陈青安劈柴,自己只得在腰间别了根削得溜尖的竹刺,打猎主要还是以弹弓和弓箭为主。
只要在山里,陷阱几乎每日都要巡视,林镜沿着愈发熟悉的路线,很快便把每个陷阱都看了一遍。
有些小型野物即便是踩中了陷阱,也会因为体重过轻而掉落不下去,反倒是把诱饵给吃得干干净净。
还有些讨人嫌的东西,还会在原地蹬腿儿,把他撒在陷阱上方作为遮掩的枯叶给刨掉。
诱饵要补,枯叶也得重新盖,这些事情他做了千百遍,即使间断了数年,依旧熟练。
这些陷阱都是针对中大型猎物设置的,因此不是每回都能有收获。
比如今天,林镜带出来的诱饵都用完了,一个猎物都没搞到,他不肯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于是开始朝没有设置陷阱的林子深处走去。
山中多风,拂过时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林镜踩着不那么干脆的枯叶,并未发出半点动静。
待风停,树木枝丫也停止摇晃,林子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这也是猎人为数不多能靠耳朵寻找猎物的间隙。
林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手缓缓伸向背后取下弓箭。
终于,随着“咻”地一声箭矢离弦,朝某个方向疾射过去。
尾羽已经发灰的羽箭最终扎入一簇半人多高的灌木当中,接着便是一阵属于兽类的凄厉惨叫声响起。
成了,林镜心念一动,迅速收起弓箭朝那边跑过去。
与此同时,灌木丛中被射中的猎物吃惊受痛,急于奔命,猛地从里头窜出来,一瘸一拐朝另一个方向逃跑。
林镜这才看清,竟是一只赤红的毛狗,被羽箭射中了屁股。
城里人都称呼这玩意儿叫狐狸,一张完整的狐皮可值不少银子,林镜自然不可能放过,当即便追了上去。
山里的动物野性难驯,哪怕是受了伤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那赤红毛狗不要命地往前奔,林镜抡圆了腿追,差点都没追上。
眼看好不容易拉进距离,却见前头突然多了一条被雨水冲刷形成的天然水沟。
毛狗纵身一跃,轻巧跳过水沟,前爪搭在对岸一块大石头上,扒拉了两下爬上去,竟是直接把屁股上的羽箭给抖落了。
沟里沟外皆是乱石嶙峋,还长满了青苔,便是寻常时候赶路,路过的人也得小心翼翼通过,若是直直地冲过去,莫说追猎物了,勒巴骨都得摔断两根。
林镜迅速刹住脚步,堪堪在一脚踩空之前停了下来,又舍不得放弃到嘴边的猎物,于是再次拉弓搭箭。
那畜生这回有了警惕,只听后头传来羽箭破空声,便迅速往旁边一跳,堪堪躲过了再次射中屁股的箭矢。
一击不中,林镜并未气馁,上一支箭射空的同时第二支箭便补了上去。
接连三箭,总算把那畜生射了个对穿,钉死在前方的树干上。
“啧。”林镜眉头微蹙,看着那不停挣扎的毛狗暗自惋惜。
又多两个洞,怕是要折价不少。
他收起弓箭,小心翼翼踩着满是青苔的乱石跨过水沟,走到对岸时顺手捡起刚才被毛狗弄掉的箭矢,掏出一张布巾擦拭掉上头的血迹和泥土,这才插回箭筒里。
一路不紧不慢,将所有羽箭捡回来,林镜这才去把那只被箭矢钉住的毛狗取下来。
赤红的皮毛上满是血污,箭矢被拔出来时毛狗还扑棱了两下爪子,好悬没在林镜手上抓出几道血痕。
林镜打猎是为养家糊口,并没有虐待猎物的习惯,见那畜生疼得难受,十分利落的拧断了它的颈骨。
毛狗气息断绝,总算没了动静,低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巴,抹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上,林镜掏出麻绳,捆住毛狗的后腿,拎在手上。
以往猎到兔子野鸡什么的,他都是随手扯根丝麻草或者棕树叶来捆。
这毛狗身价不菲,值得用一截麻绳。
有了这个,林镜也不贪多,当即便调头往回走,路过两山之间的河沟时,又顺手搬开石头,薅走两只大螃蟹。
这玩意儿没多少肉 ,还长着大钳子,夹得人生疼,可林镜就喜欢大钳。
大钳,大钱嘛,谁不喜欢呢?